苏诗婉病倒了。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她便发起了高烧。
傅沉舟正在召开一个至关重要的跨国并购案视频会议。
镜头前,他眉眼冷峻,敲定着数十亿资金流向的关键条款,看不出丝毫分神。
会议间隙,陈默才觑空低声汇报。
“傅总,苏小姐那边来电话,烧得很厉害,家庭医生看了,建议最好有人贴身照顾,及时物理降温。”
傅沉舟捏了捏眉心。
并购案正值最关键的交锋期,他未来一周的日程精确到每分钟,根本抽不出整块时间。
“送她去江南苑。”
傅沉舟声音没什么起伏,重新将视线投向面前的财报数据。
陈默愣了一下,下意识确认。
“……少夫人那里?”
“嗯。”傅沉舟头也未抬。
“她最近应该有空。告诉她是我的意思。”
陈默咽下了到嘴边的其他话,应道。
“是,我这就去安排。”
于是,一个小时后,江南苑的门铃响了。
桑柠刚结束与林砚关于“智医计划”某个技术细节的远程讨论。
以为是快递,打开门。
却见傅沉舟的司机扶着一个人站在门外。
苏诗婉裹着厚重的羊绒大衣,帽子压得很低,露出的半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烧得糊涂,眼睛都快睁不开,将全身重量都倚在司机身上。
而傅沉舟,就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
见桑柠开门,他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诗婉病了,需要人照顾。”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通知。
“我这几天很忙,抽不开身。你这里清静。”
桑柠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
她看着意识昏沉的苏诗婉,又看向神色如常的傅沉舟。
虽然习惯了傅沉舟这样,可一股荒谬至极的感觉仍然涌上心头。
他把他的心上人,送到他法律上的妻子这里,要求妻子来照顾?
他甚至没有问她方不方便,也没有丝毫的歉意或为难。
好像这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傅沉舟见她沉默,眉头蹙了一下,补充道。
“就几天。等她退烧,稳定了,我会让人接走。”
算了。桑柠在心里对自己说。
还有不到五十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必在这种时候,为了这种荒唐的事,跟他起无谓的冲突。
扮演一个懂事的妻子,演了三年,不差这最后几天。
她缓缓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侧身让开,声音听不出喜怒。
“进来吧。”
司机如释重负,连忙扶着苏诗婉进屋。
傅沉舟跟在后面,踏入这个他并不常回的家。
他的目光在干净整洁却略显冷清的客厅扫过,没多做停留。
桑柠已经走向客房,利落地铺换干净的床单被套。
司机将苏诗婉安置在床上。
苏诗婉似乎清醒了一些,睁开迷蒙的眼。
看到桑柠,她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抵触。
但病体的虚弱让她无力表达,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又闭上眼。
傅沉舟站在客房门口,看着桑柠忙碌的背影。
她正弯腰细致地替苏诗婉掖好被角,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傅沉舟目光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
“麻烦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苏诗婉,便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偌大的房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桑柠,和她丈夫心爱的女人。
接下来的两天,桑柠像个最专业也最沉默的看护。
苏诗婉的病时好时坏,高烧反复。
这位大小姐脆弱又挑剔。
水太烫了不行,太凉了也不喝。
必须是不冷不热刚好入口的温度。
熬的白粥嫌没味道,加了点细盐又说太咸。
房间里窗帘要拉上一半,不能全暗,也不能太亮。
稍微有点声响,她便蹙起眉,让桑柠安静一点。
桑柠面对这些要求,一一照做。
她平静地调整水温,重熬米粥,细致地调节窗帘缝隙,动作比猫和轻。
她做得无可挑剔,却也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除了必要的交谈,她与苏诗婉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第三天下午,苏诗婉的体温终于稳定在低烧范围,精神也好了一些。
她忽然说想吃城西一家老字号甜品店的冰糖炖雪梨,还要一种特定的进口喉糖。
桑柠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色,没说什么,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
先去甜品店买了炖梨,小心地用保温袋装好。
又去了附近一家较大的进口药店。
桑柠买好喉糖,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天色已近黄昏,乌云低垂。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都想赶在雨落下前回到家中。
她刚拉开车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车后角落有个人影。
那人带着口罩,脸色惨白,大衣正在往下滴血。
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绕开。
桑柠动作顿了顿。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三年在傅家更是学会了视而不见的生存法则。
可这人出血量不小。
如果不管他,他会死的。
“跟我上车。”
桑柠压低声音。
男人抬头,眼眸因失血有些涣散,也有些意外。
大概没想到,桑柠会出手救他。
桑柠果断道:“不想死的话,三秒内上车。一。”
男人不再犹豫。
他用未受伤的手臂撑地,狼狈却迅猛地拉开车门,滚进了副驾驶座,带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车门关上的瞬间,桑柠一脚油门。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流畅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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