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州城。
杜充在收到涡口战败的消息后,把自己关在知州府里整整一天没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下令固守城池、向友军发出求援信。
结果杜充宣布了一个让全军上下都懵了的决定。
“即刻弃城,全军登船北渡。”
“什么?”
在场的几个副将面面相觑。
“大帅,金人的主力刚刚南渡,我们往北走?这不是……”
杜充一掌拍在桌上。
“废话少说!洛家军能在淮北搅得金人焦头烂额,我杜充为什么不行?金人的大本营兵力空虚,这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可是都统,我们的兵力……”
“四千步卒加水军两千,够了。”
杜充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赌徒的亢奋。
他不是没想过固守。
但涡口一败,淮西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金兀术的一万五千人南下,他拿头去守?
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洛家军的骚操作他听说过——深入敌后,烧粮道,打伏击,搞得金人后方鸡飞狗跳。
杜充觉得自己也行。
反正留在南边也是死,往北边冲说不定还能捞个战功。
万一真把金人的后勤搅烂了,那他杜充就是力挽狂澜的大英雄。
这个逻辑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问题是——洛家军那群人是什么成色,杜充手底下这帮人又是什么成色?
没人敢说这个话。
当天夜里,杜充带着四千守军和水军船队,趁夜渡过了淮河。
濠州城,就这么被丢了。
空城。
连守门的人都没留一个。
王磊是在第二天早上才从金兀术的军报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他当时正蹲在甲板上啃干粮,听到传令兵向金兀术汇报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饼噎住。
“杜充弃城北渡了?”
金兀术的反应也很有意思。
他沉默了大概三息的时间,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这个人,胆子倒是不小。”
金兀术身边的副将急得直搓手。
“四太子,大本营那边只有一千人!杜充带了六千人北上,这要是让他摸到大本营……”
“急什么。”
金兀术端起碗喝了口肉汤。
“他要是真有洛家军那个本事,我早该担心了。可他偏偏不是。这种人,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打赢仗,是怎么给自己捞好处。”
“那大本营……”
“派人送个信回去就是了。告诉留守的人,不要慌,我自有安排。”
金兀术放下碗,擦了擦嘴。
“何况,大本营里还有唐佐。”
王磊竖起了耳朵。
唐佐?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好像是杜充以前的旧友,后来降了金,在金军大本营里当后勤官。
弹幕也注意到了。
“唐佐?那个降金的汉人?”
“杜充的旧友在金人那边干后勤?这关系也太乱了吧。”
“等等,金兀术提到唐佐的时候表情很耐人寻味啊……”
“我怎么感觉,杜充这趟北上,不是去打仗的,是去送人头的?”
王磊也有同样的预感。
他把直播间的画面切到了北岸方向,但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淮河水面上倒映着零星的火光,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行,盯着吧。”
王磊盘腿坐在甲板上,裹紧了狐裘。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杜充这波要整出大活来。”
金军大本营。
淮河北岸的营盘比南边简陋得多。
金兀术带着主力南渡之后,留守的一千人主要负责看管辎重和转运粮草。营地外围虽然挖了壕沟、竖了栅栏,但防御工事只能算勉强够用。
守营的将领叫阿鲁补,是金兀术手下的一个百夫长临时提拔上来的。
说白了就是个看仓库的。
当杜充带着六千人渡河北上的消息传到营中时,阿鲁补正在帐篷里烤火吃牛肉干。
“多少人?”
“六千。”
阿鲁补手里的牛肉干掉在了地上。
“我这儿才一千人!六千人打过来我拿什么挡?”
他腾地站起来,在帐篷里转了三圈。
“赶紧派人去南边找四太子!让他调兵回来!”
“将军,四太子的主力在涡口以南三百多里了,就算骑快马送信,一来一回也要三四天……”
“那就完了!”
阿鲁补急得满头是汗。
这时候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瘦长脸,三缕短须,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唐佐。
“阿鲁补将军,何必这么慌张。”
唐佐在火盆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吹了吹茶碗里的热气。
“杜充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阿鲁补瞪着他。
“你了解他有什么用?他带六千人打过来,你帮我挡?”
“不用挡。”
唐佐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
“我写封信就行。”
阿鲁补愣住了。
“写信?写什么信?”
“劝降信。”
帐篷里安静了两息。
阿鲁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劝降杜充?他刚从南边打过来,你让我劝他投降?”
“对。”
唐佐放下茶碗,掰着手指头算。
“杜充这个人,打了败仗不固守,不求援,反而带兵北渡。你觉得他图的是什么?”
阿鲁补摇头。
“他图的不是打仗。他图的是退路。”
唐佐站起来,在火盆边踱了两步。
“涡口一败,淮西的防线已经完了。杜充在南边待着,要么被金军吃掉,要么被朝廷追责。这两条路都是死路。”
“所以他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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