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尽心辅佐。”
可真心北伐,如何判断?
“韩将军。”冯铁忽然看向他,“你是使君临终前最后见的人。使君,可曾有过暗示?”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韩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
“使君只说,北伐军不是私兵,该由能带领它收复中原的人统率。”他如实复述,“至于人选,使君未指定。”
“那便是天意自择了。”冯铁长叹一声,“既如此,我提议,明日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公推主帅。得票多者继任,诸君以为如何?”
众人交换眼神,陆续点头。
这是最公平,也最容易服众的办法。
“那便如此定了。”卫策起身,“明日辰时,正厅议决。”
当夜,韩潜没有回营,而是去了偏院。
小屋里,祖昭还未睡。
四岁的孩子坐在榻边,面前摊着一卷简易地图—那是祖逖早年手绘的黄河沿岸地形图。图上标注着渡口、戍垒、险要,笔迹已有些模糊。
“公子。”韩潜轻唤。
祖昭抬起头。烛光下,那张小脸异常平静。
“韩叔,父亲走了,是么?”
韩潜心头一痛,跪坐在榻前,重重点头。
“军中在选新的主帅?”
韩潜又是一惊。这孩子,怎么知道?
祖昭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轻声道:“我听到外面将领的议论。他们说,军不可无主。”
韩潜沉默片刻,道:“是。明日公推。”
“谁会选上?”祖昭问。
“不知。”韩潜实话实说,“按常理,该是你叔父祖约。但军中将领,未必都服他。”
祖昭低头看着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雍丘”二字上,然后缓缓向北移动,划过黄河,落在对岸的“枋头”。
那是桃豹驻军之地。
“韩叔。”祖昭忽然说,“无论谁当主帅,石勒都会南下试探。黄河结冰前,必有一战。”
韩潜浑身一震。
这话,竟与祖逖临终前的判断一模一样!
“公子,你如何得知?”
祖昭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新任主帅若急于立威,可能会主动渡河出击。但桃豹以逸待劳,我军新丧主帅,军心不稳……此战若败,北伐军八年基业,恐毁于一旦。”
韩潜听着这完全不像孩童的冷静分析,背脊发凉。
“那公子以为,该如何?”
“固守。”祖昭吐出两个字,“依托雍丘、陈留、谯城三地,互为犄角。深沟高垒,整顿军心。待寒冬黄河结冰,胡骑最易南下时,反设埋伏……如此,可挫其锐气。”
韩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半晌,他忽然起身,后退两步,然后深深一揖。
“公子之言,韩潜记下了。”
他知道,这些话现在说给任何将领听,都不会有人当真—一个四岁孩童的“妄言”,谁会重视?
但他信。
不仅因为这是祖昭说的,更因为这些话里透出的,是一种可怕的、洞悉战局的眼光。
“韩叔不必如此。”祖昭伸手虚扶,“我只是不想父亲的心血白费。”
次日辰时,刺史府正厅。
近百名校尉以上将领齐聚。白幡尚未撤去,气氛肃杀沉重。
冯铁立于灵前,沉声道:“使君骤逝,军中无主。今日请诸君至此,公推新任主帅。每人一票,得票多者继任,可有人异议?”
无人作声。
“那便开始。”冯铁取出一只陶瓮,“诸君将心中人选写于竹简,投入瓮中。”
将领们依次上前。
韩潜写下“祖约”二字。不是他认为祖约最合适,而是他清楚—此时若另推他人,军中必分裂。
卫策、董昭、陈校尉……多数人都写了同样的名字。
但也有例外。
那名年轻将领,写了“冯铁”。
还有几人,写了“卫策”。
投票完毕,冯铁当众倒出竹简,与卫策、董昭三人一同核计。
厅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许久,冯铁起身,面向众人。
“共九十七票。祖约将军,六十三票。冯铁,十八票。卫策,十二票。其余散票四张。”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按约定,祖约将军得票最多,当继任豫州刺史、北伐军主帅!”
“可祖约将军尚在合肥。”有人提出。
“已派快马去请。”卫策接口,“预计三日可达。这三日军务,暂由冯将军与我等共理。”
尘埃落定。
将领们神色各异。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忧色,有人眼神闪烁。
韩潜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五日后,祖约抵达雍丘。
他四十出头,身材与祖逖相似,但眉眼间少了那份沉稳,多了几分急躁。
灵前祭拜后,他立即召集众将。
“兄长遗志,北伐中原。约既接此任,当继其志。”祖约一身素服,语气激昂,“如今军中士气如何?粮秣可足?探马可有北岸消息?”
冯铁一一禀报。
当听到桃豹军已在黄河北岸增兵时,祖约眼中闪过一道光。
“桃豹……”他喃喃道,“此人乃石勒麾下名将,若我能败之,必能振奋军心,告慰兄长在天之灵!”
韩潜心头一紧。
“将军。”他上前一步,“我军新丧主帅,军心未稳。此时渡河作战,恐—”
“韩将军此言差矣。”祖约摆手打断,“正因为军心不稳,才需一战振作!若龟缩不出,岂不示弱于胡虏?”
“可兵法云,知己知彼—”
“我意已决。”祖约斩钉截铁,“十日内整军备战。我要亲率精锐,渡河北上,与桃豹决战!”
众将面面相觑。
卫策还想再劝,冯铁却暗暗拉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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