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韩潜蹲下身,平视祖昭,“公子放心,我会稳住局面。只是……”
“只是军中有人不服?”祖昭接话。
韩潜点头。
他资历不如冯铁、卫策、董昭,如今那三人都战死了,但军中还有不少老资格的校尉、都尉。这些人跟随祖逖多年,未必看得上他。
“韩叔可以这样做。”祖昭想了想,说,“第一,明日召集所有将领,公开宣读圣旨。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下主将印信。”
“这是为何?”
“名正,才能言顺。”祖昭认真道,“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是朝廷任命你为主将,不是你自己争的。”
韩潜眼睛一亮。
“第二,宣读圣旨后,立即宣布三件事。阵亡将士抚恤翻倍,伤兵优厚治疗,所有士卒军饷补发三个月。”
“可粮草还未到。”
“所以要‘宣布’。”祖昭说,“话先说出去,人心就稳了。等朝廷粮草到了,再兑现。将士们知道有盼头,就不会乱。”
韩潜深吸一口气。
这手段,老辣得不像孩童。
“第三,”祖昭声音轻了下来,“去探望叔父。带着圣旨去,告诉他朝廷的宽宥,也告诉他……你现在是主将了。”
韩潜心头一紧:“这……”
“必须去。”祖昭看着他,“叔父虽然战败,但在军中还有旧部。你若不去,显得倨傲;你若去,显得敬重。而且,你要亲口告诉他,你会照顾好北伐军,照顾好我。”
韩潜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好。”
次日一早,韩潜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在刺史府正厅集会。
刘使者也到场观礼。
厅中站了三十余人,大多带伤,神色疲惫中带着审视。有人眼神冷漠,有人面露不服,也有人眼中透着期盼。
韩潜立于主位,面前案上放着平虏将军印绶。
刘使者当众宣读圣旨。
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念完后,韩潜上前,双手接过印绶,然后转身面向众将。
“韩某不才,蒙朝廷信任,委以此任。”他声音不高,但很稳,“我知道,军中有人不服。论资历,我不如冯将军、卫将军、董将军;论战功,我不如诸位血战多年的老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但今日,韩某在此立誓:我接此印,不为权位,只为继承祖车骑遗志,保住北伐军这面旗!”
他举起印绶。
“从今日起,阵亡将士抚恤,翻倍发放。伤兵治疗,优先供给。所有士卒,补发三个月军饷。阵亡将领家眷,北伐军供养终身!”
厅中寂静一瞬,随即嗡然。
“韩将军此言当真?”一名老校尉颤声问。
“当真。”韩潜斩钉截铁,“朝廷粮草半月内便到,届时立即兑现。若有半句虚言,韩某自刎谢罪!”
众将神色动容。
抚恤、军饷,这是最实在的东西。坞坡惨败后,军中人心惶惶,怕的就是朝廷不管他们,怕的就是成了弃子。
现在韩潜当众承诺,至少给了他们希望。
“此外。”韩潜继续道,“我已上书朝廷,为冯铁、卫策、董昭三位将军请功追赠。他们为国捐躯,不能白死。”
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冯铁三人战死,军中老部下无不悲痛。如今韩潜主动为他们请功,这份情义,将领们记下了。
“最后,”韩潜声音提高,“从今日起,全军整编。老弱伤重者,转入后勤;能战者,重编建制。我们要在雍丘站稳,要守住祖车骑收复的每一寸土地!”
“谨遵将军号令!”
将领们齐声抱拳。
这一次,声音多了几分真诚。
刘使者在旁看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这个韩潜,不简单。
午后,韩潜带着圣旨,来到祖约养伤的院落。
亲卫通报后,韩潜独自入内。
屋中药味浓重,祖约靠坐在榻上,脸色蜡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见韩潜进来,他眼神复杂。
“韩将军。”祖约声音沙哑,“不,现在该叫韩主将了。”
韩潜单膝跪地,双手奉上圣旨。
“末将永远是祖将军的部下。”他沉声道,“此来,一是禀报朝廷旨意,二是请将军安心养伤。”
祖约接过圣旨,展开看了许久。
“免职留军……戴罪立功……”他喃喃重复,忽然惨笑,“朝廷这是给我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朝廷宽宥,是念在车骑将军的功勋,也是念在北伐军八年的血战。”韩潜抬头,“将军,末将今日接任主将,实属无奈。北伐军不能散,这是车骑将军的心血,也是万千将士的家。”
祖约看着他,良久,长叹一声。
“起来吧。”
韩潜起身。
“你做得对。”祖约将圣旨放在一旁,“当众承诺抚恤军饷,稳定军心;为冯铁他们请功,收拢老将;整编军队,重振旗鼓……这些,我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
“我太急了,太想证明自己不比兄长差……结果害死了两万儿郎。”
“将军。”
“你不必安慰我。”祖约摆手,“这罪,我认。从今往后,军中事务,你全权处置。我这把骨头,还能提刀杀敌,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这话,是真心交出兵权了。
韩潜心头一松,抱拳道:“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
“还有……”祖约看向门外,“昭儿那孩子,你多费心。兄长就这点骨血,不能有闪失。”
“末将誓死保护公子。”
祖约点点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韩潜知道他累了,行礼退出。
走出院落时,夕阳西斜。
他忽然想起祖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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