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城发生的事情,就像一颗被扔进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向着整个大乾王朝的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不,那不是波澜,那是海啸!
最先被淹没的,是距离孤云城最近的几座州府。
当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骑着活活跑死的第三匹快马,将那份薄薄的战报递交到州府衙门时,所有看到战报的官员,第一反应都是——疯了!写战报的人疯了!
“一人一骑,夜入孤云,阵斩燕王,十万大军……跪地而降?”
一位年过半百的知府大人,捏着战报的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比天书还要离谱!
这不是战报,这是神话故事!
可当越来越多的消息,从不同的渠道汇集而来,当那些从孤云城逃出来的散兵游勇,带着哭腔和无法磨灭的恐惧,描述着那个月夜下降临的“白衣神明”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质疑,变成了惊骇。
惊骇,演变成了敬畏。
消息继续向外传播,通过驿站,通过信鸽,通过江湖上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
茶馆里,说书先生刚刚讲到“燕王大军兵临城下,京师危在旦夕”,下一刻,一个风尘仆仆的江湖客就“啪”的一声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声音沙哑地吼道:“别讲了!燕王死了!”
整个茶馆,鸦雀无声。
宗门里,那些闭关多年的长老,被弟子们急切地从关中请出,听闻此事后,一个个呆若木鸡,手里盘了多年的玉石核桃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一剑……平了一座城?”
“这世间,真有陆地神仙?”
“国师,陈怜安。”
这五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
起初,人们还敢大声议论,可渐渐地,当关于那一夜的细节越传越神,当“剑气贯穿天地”“言出法随,万军叩首”等描述被证实并非夸大其词后,这个名字,就成了一个禁忌。
人们在提起他时,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谈论神明般的虔诚与恐惧。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凡人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的符号!
……
京城,皇宫深处,凤仪宫。
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太后萧浣衣一身素服,静静地坐在窗边,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半点表情,但那双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青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煎熬。
孤云城的消息,已经断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坏的消息。
她赌上了所有,赌上了整个大乾的国运,就赌在那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身上。
如果他败了……
萧浣衣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到失态的脚步声。
“太后!太后!”
一个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用明黄绸缎包裹的文书,脸上混杂着狂喜和泪水,声音都变了调。
“大捷!孤云城大捷啊!”
萧浣衣的身子猛地一震,她豁然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一把从太监手中夺过战报。
她的手在发颤,拆开火漆封印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当那份写着“燕王伏诛,孤云城已复,我军无一伤亡”的战报内容映入眼帘时,萧浣衣整个人都定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过了许久,她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忽然有了一丝松动。
“呵……”
一声轻笑,从她唇边溢出。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权倾朝野,无论面对何种危局都从容不迫的皇太后,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在空旷的宫殿里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便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赌赢了!
她真的赌赢了!
那个男人,他真的……做到了!
……
秦家。
秦冷月一袭戎装,站在演武场的中央,手中的长枪却迟迟没有刺出。
她的心,早就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孤云-云城。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她的贴身侍女,满脸通红地冲了过来,话都说不连贯了。
“小姐!小姐!捷报!国师他……他……”
秦冷月的心脏猛地一揪,她扔掉长枪,冲上前去,急切地问道:“他怎么了?”
“国师他……他一个人,把燕王杀了!十万叛军,全都投降了!”
轰!
秦冷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悬着的那颗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随之而来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倾慕,像是滚烫的岩浆,在胸膛里奔涌。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那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她没想到,他不是龙,他是天!是神!
……
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
凌飞雪蜷缩在角落,身上华贵的衣裙早已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她逃了出来,却像是没了魂的木偶。
义父……王府……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中,离她远去。
就在这时,几个路过的江湖人,在庙外歇脚,他们的谈话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听说了吗?燕王赵拓,被当今国师陈怜安,一剑枭首,脑袋都从摘星楼上扔下来摔烂了!”
“何止啊!据说那国师一声令下,全城兵马都跪了,跟神仙下凡一样!”
“陈怜安……我的天,这人是魔鬼吗?”
凌飞雪的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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