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走一边回头骂:“余则成,你等着!老子出来饶不了你!你以为你干净?你干的那些事,老子都知道!”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各自低头散了。
余则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赖昌盛被抓,他一点都不意外。张延元新官上任,得烧三把火。第一把火,整顿。先拿赖昌盛开刀。一来可以立威,二来可以在蒋经国面前邀功,毛人凤办不好的事,我现在都办好了。
可余则成心里头并不觉得轻松。
赖昌盛被抓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别人听见了,会不会多想?会不会传到王炳成耳朵里?王炳成会不会顺着赖昌盛的话往下查?
三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赖昌盛被关在总部的地下室里,连着审了三天。审他的人,就是王炳成。
王炳成手里头,有石齐宗留下的那些证据。账本,票据,证人笔录,一应俱全。赖昌盛一开始还想抵赖,说那些都是栽赃,是余则成和石齐宗合起伙来害他。
王炳成问他:“那跛脚王呢?他也栽赃你?”
赖昌盛愣了:“跛脚王怎么了?”
“跛脚王被抓了。你知道他交代了什么吗?他说你俩合作了五年,基隆港的走私生意,他负责码头,你负责打通关节。利润四六分,你六他四。他说他手里头有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还说,石齐宗那个车祸,是你让他找人办的。”
赖昌盛的脸,当时就白了。
王炳成看着他,慢慢地说:“赖昌盛,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赖昌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炳成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张局长怎么说吗?张局长说,赖昌盛这个案子,要办成铁案。办得扎扎实实,谁都挑不出毛病。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蒋主任盯着呢。总统也盯着呢。这个案子办好了,才能让人看看,咱们情报局不包庇不护短,谁犯了法都不行。”
赖昌盛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王炳成直起腰,拍拍手:“行了,把他带下去吧。明天接着审。”
赖昌盛被拖出去的时候,两条腿都软了,站都站不住。
这些消息,是吴敬中打电话告诉余则成的。
“则成,赖昌盛完了。跛脚王把他咬得死死的,他想翻身,门儿都没有。张局长那边已经定了调子,要把他办成典型,杀一儆百。”
余则成听着,没说话。
“可你也别高兴太早。”吴敬中的声音低下来,“赖昌盛被抓的时候说的那些话,王炳成记下来了。他说是你害他,说你跟石齐宗合伙栽赃他。王炳成虽然没接茬,可谁知道他记没记在心里?”
余则成说:“站长,我明白。”
挂了电话,余则成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想起毛人凤临走之前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头,有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要说什么。可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让他走了。
一个礼拜后,赖昌盛的判决下来了。
买凶杀人,走私销售违禁品,叛无期徒刑,没收全部财产。
跛脚王判了十五年。赖富贵因为涉案不深,又主动交代问题,被免于起诉。
消息传到台北站,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
可余则成知道,这只是开始。
张延元刚上任,就拿赖昌盛开刀,立了威。下一步,就该清洗毛人凤的旧部了。谁跟毛人凤走得近,谁替毛人凤办过事,都得一个一个过筛子。
他跟毛人凤走得近吗?近。
毛人凤对他,比对别人客气。毛人凤临走之前,还专门跟叶翔之提起他。这些话,传到张延元耳朵里,会怎么想?
当天下午,他去了总部,敲了叶翔之的门。
叶翔之正在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则成?有事?”
余则成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叶副局长,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思想。”
叶翔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汇报思想?则成,你这是怎么了?”
余则成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叶副局长,毛局长走了,张局长来了。局里的风气要改,我们的思想也得改。我想跟您汇报汇报,听听您的指示。”
叶翔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往后靠了靠。
“则成,你是个聪明人。毛局长临走之前专门提起你,说你办事踏实,我当时还纳闷,他为什么专门提到你?现在我明白了。你是真踏实,不是假装的。”
余则成没接话。
叶翔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则成,张局长这个人,跟毛局长不一样。毛局长喜欢用老人,张局长喜欢用新人。毛局长喜欢稳,张局长喜欢变。毛局长在的时候,什么事都能捂着,什么事都能兜着。张局长来了,捂不住了,也兜不住了。谁有问题,谁就得倒霉。赖昌盛就是例子。”
他转过身,看着余则成。
“可你也别怕。你没问题,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你在台北站这些年,办过什么错事?没有。贪过什么钱?也没有。跟什么人走得近?除了工作关系,你谁也不来往。这样的人,谁来了都得用。”
余则成点点头:“叶副局长说得是。”
叶翔之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则成,我跟你实话。张局长让我管业务这一块,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余则成看着他,心里头转过好几个念头。
叶翔之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拉拢他?还是试探他?
“叶副局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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