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郭副经理快步走出,他四十多岁,看着很干练,步伐稳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先生,欢迎。”郭副经理伸出手,“我是公司副经理,姓郭。不知要查哪方面的账?”
“过去三年的全部账目。”为首的“税务员”说,“进出口记录,客户往来,资金流动,都要看。”
郭副经理点点头,引他们进会议室。账本很快搬来,堆了半张桌子。两人开始翻看,一页一页,速度不快,但很仔细。
约莫一小时,郭副经理让人送来茶水。“税务员”端起茶杯,眼睛却没离开账本。
“郭经理,”“税务员”忽然开口,“穆晚秋小姐在公司是什么职务?”
“穆小姐是公司总经理。”郭副经理回答,“不过她现在人在台北,台湾那边也有分公司要打理。”
“听说她是继承的?”
“是。”郭副经理推了推眼镜,“公司前任总经理约翰·卡明斯先生是穆小姐的丈夫。卡明斯先生病逝后,根据遗嘱,公司由穆小姐继承。”
“税务员”一边翻文件,一边好像随意问道:“穆小姐之前在公司是什么职位?”
“穆小姐之前不在公司。”郭副经理语气平静,“在梁先生家做家庭教师。”
“税务员”点点头,继续看账。又过了一小时,他合上最后一本账册:“账目很清晰。不过,穆小姐的继承文件,我们需要看看。”
郭副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拿。档案拿来,“税务员”仔细翻看——入职登记、薪资记录、卡明斯的死亡证明、遗嘱公证、股权转让文件,一应俱全,整整齐齐。
太整齐了。税务员心里暗想。
同一时间,跑马地梁启明家。
两名穿便衣的男人按响门铃。佣人开门,看见陌生人,愣了一下。
“警察局的,找梁先生或梁太太了解些情况。”其中一人亮出证件。
梁太太很快出现,她穿着素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警察先生,有事吗?”梁太太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们想跟您了解下穆晚秋小姐的情况。”其中一个“警察”掏出笔记本。
梁太太将两位“警察”让进来坐下,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端来茶。
“晚秋是我的朋友。”梁太太说,“她曾经是我家的家庭教师,教我女儿弹钢琴。”
“怎么认识的?”
“我先生以前和他叔叔穆先生做过生意。”梁太太说,“她来香港后,就一直住在我家。”
“警察”记录着:“她和卡明斯先生结婚,您知道吗?”
“知道。”梁太太叹了口气,“他们两个是在我家晚宴上认识的,卡明斯先生对晚秋很好。我还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没想到结婚不到半年,卡明斯先生就……”
“她结婚后还常来吗?”
“常来。”梁太太说,“卡明斯先生去世后,她心情不好,常来我家坐坐,我陪她说说话。”
“警察”又问了些细节,梁太太答得滴水不漏。问完话,“警察”起身告辞。临出门时说:“今天的谈话涉及到很重要的案子,不要告诉穆小姐。”梁太太点点头。
傍晚时分,“山鹰”周永安向石齐宗的秘密电台发报。
“王翠平每天由村民兵轮流监督劳动,每礼拜村里召开一次批斗会,上台接受村民批斗。每天向村长汇报思想,不允许出村,没有与村外的其他人接触。
余则成下班回到仁爱路十四号家时,天已经擦黑。
晚秋坐在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台灯。她手里拿着份文件,但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不开灯?”余则成放下了公文包。
晚秋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想省点电。”
余则成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很凉。
“香港梁太太那边来电话了。”晚秋轻声说。
余则成心里一紧:“说什么?”
“说是税务局去公司查账了。”晚秋说,“警察也去了梁太太家,问我的情况。”
余则成沉默了一会儿:“郭副经理怎么说?”
“他说应付过去了。”晚秋看着他,“则成哥,石齐宗这是要把我在香港的底细全翻出来。”
“让他翻。”余则成握紧她的手,“你的底细是干净的。穆连成的侄女,在天津读过书,人聪明,弹得一手好琴。你和卡明斯在梁家相识,卡明斯疯狂地追求你,后来嫁给他,继承了公司,每一环都有据可查。卡明斯的遗产手续也是全的。他翻不出东西。”
晚秋担心地问:“可要是……要是他往深里挖呢?卡明斯那边……”
“卡明斯已经死了。”余则成压低声音,“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组织上安排得很周密,你放心。”
话虽这么说,余则成自己心里也没底。石齐宗这人太细,细到可能从他们忽略的角落里找出破绽。
“翠平姐那边……”晚秋忽然说。
余则成的手抖了一下。翠平,贵州,劳动改造,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什么都不能做,连问一句都不能。
“她会没事的。”余则成说得很轻,不知是在安慰晚秋,还是在安慰自己。
窗外,台北的夜渐渐深了。
保密局台北站大楼,石齐宗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香港站发来的初步报告放在桌上。石齐宗一页页翻看,看得很慢。
秋实贸易公司的账目清晰规范,符合程序。郭副经理的询问记录回答得体,没有矛盾。梁太太的谈话内容自然流畅,没有破绽。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石齐宗皱起眉头。他在这一行干了十多年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