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常升起。
成天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远处聚居地升起的炊烟,听着河边陈莽一如既往的咋呼声,闻着空气里那股熟悉的青草香。
七天了。
自从那天在路边遇见赵刚,已经过去整整七天。这七天里,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陈莽每天去河边抓鱼,吴教授每天去聚居地找人聊天换东西,李欣然把木屋收拾得越来越像个家。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又在想那个赵刚?”李欣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成天没有回头。
“你不也在想?”
李欣然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他这几天没出现。”她说,“但那几个人天天在聚居地转悠,跟不同的人说话,聊很久。”
成天侧过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吴教授告诉我的。”李欣然说,“他去换香料的时候,看见好几次了。那些人见人就凑上去,小声说话,说完就走。有人脸色变了,有人摇头,有人跟着他们走。”
成天沉默了几秒。
“教授怎么说?”
“他说,”李欣然顿了顿,“像在拉人。”
成天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一点。
拉人。
拉人干什么?
答案其实很明显。
赵刚说过,他以前是“执行者”,管理员那边的。在那个秩序至上的世界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突然被扔进一个没有规则、没有上级、谁说了都不算的新世界——
他会怎么想?
会想重建秩序。
会想重新拥有权力。
会想……把以前失去的,全拿回来。
“要管吗?”李欣然问。
成天摇头。
“不管。”
“为什么?”
成天看着远处那些渐渐升起的炊烟,看着那些风格各异的建筑,看着那些走来走去的人影。
“因为这不是我的世界。”他说,“我只是个观察者。他们有他们的选择,有他们的路。如果赵刚真的想建立什么……那也是他们的自由。”
李欣然没有说话。
但成天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果赵刚真的动手,如果他的“秩序”是强迫别人服从,如果那些不愿意加入的人被欺负、被排挤——
到那时候,管还是不管?
“到时候再说。”成天说。
李欣然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说‘看看再说’。”她说,“现在会说‘到时候再说’。一样的意思,但心态不一样了。”
成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
李欣然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中午,陈莽从河边回来,脸色不对。
“怎么了?”成天问。
陈莽看看他,又看看李欣然,挠了挠头,说:“刚才在河边碰见个人,跟我聊了半天。”
“聊什么?”
“聊……”陈莽顿了顿,“聊那个赵刚。”
成天眼神一凝。
“他说什么?”
“他说赵刚在拉人。”陈莽压低声音,“拉的还挺多。有以前当过执行者的,也有从灰色碎片转化来的,还有几个是老居民。说是什么……”
他想了想,好像在回忆原话。
“说是什么‘新世界需要新规矩,不能这么乱下去’。”
成天沉默。
李欣然问:“那人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陈莽挠头:“我也问了。他说……他说他是来提醒我们的。说赵刚那边有人说,要先‘搞定那个观察者’。”
成天的心脏跳了一下。
“原话?”
“原话。”陈莽点头,“搞定那个观察者。说只要你不说话,他们就能把规矩立起来。”
李欣然看了成天一眼。
成天没说话。
他在想赵刚那天那句话——“那咱们就各过各的”。
各过各的。
原来不是放弃,是划界。
他在他那边的地盘里立规矩,成天在这边的木屋里当观察者,井水不犯河水。
但“搞定那个观察者”是什么意思?
“那人还说了什么?”成天问。
陈莽想了想,说:“他说赵刚那边人多,但心不齐。有人想直接动手,有人想慢慢来,还有人……”
他顿了顿。
“还有人想找你谈谈。”
成天挑眉。
“谁?”
“没说。”陈莽摇头,“就说想找你谈谈。一个人来,不带人。”
李欣然眉头微蹙。
“可能有诈。”
成天想了想,问陈莽:“那人还在河边吗?”
“应该在。”
成天站起来。
“我去看看。”
李欣然跟着站起来,没有拦他,只说了一句:
“小心。”
成天点头,朝河边走去。
河边很安静。
陈莽说的那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河,面朝着来路,好像在等人。
成天走近时,那人站起来。
四十来岁,瘦,眼神很亮,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灰色长袍。
“你来了。”那人说,语气平静得像在等老朋友。
成天站在他面前,没说话。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赵刚的人。”
成天没接话。
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我姓林,叫林远。以前也是执行者,和赵刚平级。但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远看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他相信秩序。”林远说,“我……相信选择。”
成天心里微微一动。
“你找我谈什么?”
林远朝聚居地的方向指了指。
“那边,赵刚已经拉了快一百人了。”他说,“有老执行者,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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