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熹微的晨光透过云层,为张家的早晨带来一丝朦胧的暖意。
张启山立在院中,看着那个穿着嫩绿色训练服的小身影如同林间初醒的雀鸟,蹦跳着活力四射地准备出发去进行日复一日的训练,心中不禁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她……这般好哄么?
明明昨日从三长老处回来时,还因着张隆泽那句“训练加倍”而蔫头耷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过一夜安睡,便又恢复了这般生机勃勃的模样?
是孩童心性忘性大,还是她自有其排解情绪的独特方式?张启山看不透。
“早呀。”张泠月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扬起小脸,对他露出一个浅笑,算是打了招呼。
张启山沉默地点了点头算做回应,随即转身走向自己平常练功的角落,不再看她。
他需要专注提升自己,在这危机四伏的张家,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依仗,无论这实力最终是用来保护自己,还是反抗。
张泠月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出了院门,投身入那枯燥的晨间训练之中。
训练一直持续到未时。
当教习宣布结束时,张泠月已是大汗淋漓。
她走到训练场边的水缸旁,掬起一捧清凉的井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拍散了不少疲惫。
用布巾擦干脸,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髻和衣襟,这才朝着膳厅走去。
厅内,饭菜的香气已然飘散开来。
张隆泽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坐在主位,面前的碗筷尚未动过。
张启山则安静地坐在下首,在帮忙摆放碗筷后,便一直保持着低眉顺目的姿态。
三人沉默地开始用餐。
张家的饭桌礼仪深入骨髓,除了细微的咀嚼声之外听不到其他声响。
张泠月小口吃着,心中还在盘算着下午是先去翻新阵法,还是回书房研究那未看完的孤本。
就在这时,放下筷子的张隆泽开口了,声音打破了餐桌的寂静,也打断了张泠月的思绪:“三长老遣人来过。”
张泠月抬起头,眼眸带着询问望向他。
“下午的训练,你不用再去了。”张隆泽继续说道。
“为什么?”
难道三长老还想给她加班加点修缮阵法?这不对吧,她这才刚升职,就要开始压榨劳动力了?
这算不算虐待童工?
张隆泽的目光落在她充满疑惑的小脸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族内会给你安排特训。往后,你的所有训练,将由长老们直接接手安排。”
???
张泠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不等她消化这个消息,张隆泽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心头一跳:“住所也会改变。已经为你收拾好了长老别院内的一座新院子,不日便要搬过去。”
???
天尊,张家的意思是以后让她一个小女孩自理生活么?
她瞬间放下了筷子,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眼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眼巴巴地望着张隆泽,声音带着十足的依赖和委屈:
“我要和哥哥一起住……”
怎么能这样?连个事先通知都没有!
她好不容易才驯化了张隆泽这个最稳固的监护人,习惯了有他打理一切、纵容她大部分要求的生活,现在居然要让她单独搬去什么长老别院?
那她日常起居谁管?
点心谁买?
撒娇给谁看?
不行,绝对不行!她得带走她的三好监护人张隆泽!
一旁的张启山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瞬间情绪激动的张泠月,又看了看面上看不出想法的张隆泽,明智地保持着沉默。
张隆泽看着眼前这小东西一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模样,心中翻涌着莫名的满足感。
他垂下眼睫,掩去那丝异样,最终只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嗯。”
这一声“嗯”,如同天籁,瞬间驱散了张泠月眼中的水汽和心头的阴霾。
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好耶!
不用自己照顾自己!张隆泽还是会跟着她!
她依然可以维持目前舒适的生活模式,所谓的特训和新院子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和教练而已!
危机解除!
看着她那副瞬间阴转晴,雀跃得要手舞足蹈的模样,张隆泽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肯定又在转着各种念头,或许还有更多问题要问。
他不想在饭桌上过多讨论这些,便出声打断了她即将开启的话匣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好好吃饭。”
“哦。”目的达到,张泠月从善如流的低下头,乖巧地继续扒拉碗里的饭菜,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张启山默默地看着她这番变脸,看着她因张隆泽一个简单的承诺便如此轻易地满足了所有不安,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浓重。
他只觉得,像她这样娇气、鲜活理应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人,根本就不该生在张家这冰冷残酷的牢笼里。
而应该是外边儿那些钟鸣鼎食之家的府邸中,做一个受尽万千宠爱、不识人间愁苦滋味的小公主才是。
他这样想着,眼神不由得愈发深邃晦暗。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一股更深的苦涩与自嘲便涌了上来。
自己呢?自己又何尝不是?
为何偏偏身体里要流淌着这所谓尊贵却又被视为罪恶与污秽的张家血液?
这血脉带给他的,从不是荣光,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午膳就在这各怀心思的沉默中结束了。
张启山率先起身,默默帮着收拾了碗筷,便自觉地退回了西厢房,他知道,这里即将发生的任何变化,都与他这个命运未卜的外人无关。
张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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