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些触须疯狂回缩。
有效!
陈九咬牙站起,一瘸一拐地朝码头方向狂奔。身后传来蒙面人愤怒的吼声,但没追来——他不能离开灯阵,仪式到关键阶段了。
跑出百丈后,陈九回头看了一眼。牡丹阁顶楼的窗户里,幽绿的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正常。
蒙面人在维持阵法,暂时脱不开身。
这是机会。
陈九忍着脚踝的剧痛(皮肉已经烧焦,露出底下发黑的骨头),全力朝官船方向跑。他必须在天亮前回到船上,准备好醒魂汤,还要……想办法揭露这一切。
但怎么揭露?王振是护卫长,周文远是张怀古的侄子,蒙面人藏在牡丹阁——口说无凭。
除非……
陈九脑中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
以身为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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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将亮未亮。
陈九浑身湿透、满身是伤地溜回官船厨房时,王振已经带人守在那里了。
八名护卫,刀已出鞘,火把照亮每一张警惕的脸。王振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眼底有血丝——显然一整夜没睡。
“陈三水。”王振的声音沙哑,“你果然没死。”
陈九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他扫了一眼众人,平静地说:“王护卫长在等我?”
“等你自投罗网。”王振冷笑,“夜半行凶,杀害张大人仆役老赵,跳河逃窜——现在回来,是想销毁证据?”
“证据?”陈九举起包扎过的右手,又指了指焦黑的脚踝,“这就是证据。王护卫长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伤?”
王振瞳孔一缩。他认得脚踝上那烧焦的痕迹——那是锚魂印被强行破除后的残留。蒙面人说过,除非用至阳之物焚烧,否则印记破不掉。
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振稳住心神,挥手,“拿下!”
护卫们围上来。
陈九后退一步,背靠船舷,手悄悄摸向怀里——不是药粉,是那枚守夜人令牌。他需要赌一把,赌张怀古能感应到令牌的异动。
就在护卫即将抓住他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上层甲板传来:
“住手。”
所有人抬头。
张怀古站在楼梯口,披着外袍,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映着他严肃的脸,眼下有淡淡的疲惫,但眼神清明如镜。
“大人!”王振连忙躬身,“此人就是凶手,属下正要——”
“我知道。”张怀古打断他,缓缓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脚步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他走到陈九面前,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最后落在他脸上。
“陈九。”张怀古开口,不是“陈三水”,是真名,“守夜人李破虏的继任者,孙瘸子的徒弟。我说得对吗?”
陈九心头一震,但脸上不动声色:“大人明察。”
“本官不明。”张怀古摇头,“本官只是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有个叫陈九的年轻人会混进巡查队伍,暗中保护本官。信上还说……队伍里有内鬼。”
王振脸色大变:“大人!这定是贼人离间之计!属下对大人忠心耿耿——”
“王振。”张怀古转回头,看着他,“你昨夜子时,在哪里?”
“……在、在船上巡夜。”
“有谁作证?”
“护卫队的兄弟都可作证!”
张怀古点点头,忽然提高声音:“赵四,刘昌,你们出来。”
从船舱阴影里,走出两个人。都穿着漕运衙门的官服,但此刻官帽歪斜,脸色惨白如纸,手脚戴着镣铐。
王振看到这两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两个人,是你漕运衙门的老熟人吧?”张怀古语气平淡,“本官抵达洛阳当晚,就派人暗中扣押了他们。审了一夜,该招的都招了——盗卖仓粮,勾结邪术师,制造‘水鬼索命’掩盖罪行,还有……在三道湾布阵,准备谋害本官。”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砸在王振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至于你,王振。”张怀古走到他面前,“你是执行者。蒙面人给你符箓,你负责选人、贴符、抛尸。事成之后,许你一个漕运副使的职位,对不对?”
王振浑身发抖,忽然暴起,拔刀扑向张怀古:“老子跟你拼了——!”
但他刚冲出一步,陈九动了。
不是迎击,是侧身,从怀里掏出一物——不是令牌,是一个小瓷瓶,猛地砸在王振脚前!
啪!
瓷瓶碎裂,里面白色的粉末炸开,瞬间弥漫成一片白雾。王振吸入一口,动作顿时僵住,眼神涣散,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五更散。”陈九平静地说,“孙瘸子的配方,改良版——吸入即倒,醒后忘事。”
王振软软倒地,昏死过去。
张怀古看了一眼陈九,眼里有赞许,但更多的是凝重。“陈九,时间不多了。三道湾的阵法,你了解多少?”
“七杀归位阵。”陈九快速说道,“需要七个特定忠魂,张大人您是第六个。阵眼在三道湾最险的‘鬼哭滩’,蒙面人已经布好,只等您的船进去。而操控阵法的人……就在牡丹阁顶楼。”
张怀古沉默片刻,问:“你有把握破阵?”
“没有。”陈九实话实说,“但我知道阵法的核心是一枚黑色骨牌,已经填了三个凹槽。如果能毁掉骨牌,或者打断仪式,阵法就成不了。”
“骨牌在牡丹阁?”
“是。”
张怀古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亲信护卫吩咐:“调一队漕运兵,封锁牡丹阁。记住,要活的。”
护卫领命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张怀古、陈九,以及昏倒的王振和两个被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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