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听着李斯絮絮叨叨,频频点头,实则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啧啧啧!固安兄和唐僧有得一拼。
李斯还在絮叨,从“以后要通气”说到“顾念自己身体”,再到“朝堂上老狐狸有多会算计”
周文清听的脑袋发晕,正要开口求饶——
殿门开了。
嬴政大步走了进来,玄色袍角在烛火中翻涌。
李斯的声音戛然而止,“噌”地站起来行礼。
周文清也想站起来,却被嬴政一个眼神定在轮椅上。
“坐着。”
周文清乖乖坐着,眼睛忍不住往上瞟。
大王还在生气吗?
嬴政没说话,走到御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一群背着药箱的医者鱼贯而入。
周文清看着混在其中的夏无且,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大王,这……”
“把脉。”
嬴政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吕医令已走到面前,示意他伸手。
周文清看向李斯——那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他又看向大王……算了,不敢看。
周文清老老实实伸出手。
吕医令诊完,退后躬身:“脉象尚稳,气血略有不足,郁结未散,底子还是薄了些,需好生调养。”
周文清听着这一串诊断,默默在心里翻译了一遍:
没什么大事,但哪哪都有点小毛病,养养就好。
哎呀,都说了我没事嘛。
他刚松口气,就见嬴政微微颔首,又一位医者走上前来。
第二位诊完,第三位上前。
第三位诊完,第四位上前。
周文清看着面前排成一排的医者,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非要诊出什么病来不可吗?
他张嘴想挣扎:“大王,文清今日莽撞了,但……”
嬴政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来。
周文清的话卡在喉咙里,嘴遁技能尚未施展,直接宣告失败。
得,这位压根没打算听解释。
嬴政把周文清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说再多让他顾念自身的话,子澄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与其费口舌,不如直接上手。
把身体调养好了,省得寡人再提心吊胆。
近来又是被下药,又是劳费心神的,又值天气回暖,变化不定,听说夏无且想诊脉定方,下手调理,却总是被婉拒或推脱。
寡人就坐在这里,看你再怎么推脱。
这不是秋后算账,这是秋后算账的预备阶段。
周文清默默把嘴闭上,老老实实继续伸着手腕。
终于,最后一位医者诊完,除了旧疾,没诊出什么大碍,周文清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完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嬴政,心想这回不用他解释,大王也该清楚自己没什么大事了吧?
怎么好像还没完?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医者,最后落在人群中那个年轻的脸上。
“夏无且。”
周文清的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你师父常说,你最擅因人施方,手段奇特。”嬴政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说说看,周爱卿这身子,该如何调养?”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周文清想起李斯在夏无且手下那段“艰难求生”的日子——那满屋的药烟,那堆成小山的药碗,那被熏得生无可恋的脸。
这回轮到我了吗?
夏无且上前一步,神色认真得近乎虔诚:
作为府医,终于不必折腾客人,能给主家请平安脉了,他容易吗?!
“回大王,周内史脉象尚稳,但气血亏虚、心神耗损确需调理,臣以为,当以温补为本,循序渐进。”
嬴政微微颔首:“说下去。”
“臣拟以黄芪、党参、当归为君,每日一剂,早晚分服,配以药膳调理,如黄芪炖鸡、党参煲汤,食补兼施。”
周文清听着这一串药名,头皮已经开始发麻。
嬴政点了点头:“还有呢?”
夏无且沉吟:“可配以按摩,每周三次,舒缓心神,另加药浴,每周期两次,以艾叶、桂枝煎汤沐浴,温通气血。”
周文清已经不想说话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大王也太会捏人软肋了吧!
嬴政目光一扫,落在那个垂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周文清身上。
那人蔫头耷脑地坐在轮椅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活了”的生无可恋,方才朝堂上舌战群儒的威风,此刻半点不剩。
嬴政唇角终于缓缓勾起。
这就对了。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那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意。
以后再想拿自个儿犯险,就好好掂量掂量——
药,好不好吃?
按摩,舒不舒服?
药浴,好不好闻?!
……
不好吃,非常的不好吃!
被父王派来“贴身监督”先生调养,结果成功被先生看不顺眼的扶苏表示。
真的是太难吃了!
怎么会有糖难吃到这种地步?!
偏偏先生说,这糖也是饴糖,用粮食做的,父王不许先生吃,又不忍浪费,便只能喂给他了。
扶苏能怎么办?
只能拉来师弟作陪……
于是两个小身影并肩坐在案前,齐齐向后挺着身子,努力远离那瓶黑漆漆的甘草糖,两张小脸皱成一团,眉毛眼睛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他们眼巴巴地看向周文清,试图从先生脸上找到一丝心软。
然而……
先生同样向后撑着身子,板着脸微微蹙眉,努力离桌上的汤药远一些,眼巴巴地看着杵在前头的李一。
李一抱着手臂,岿然不动。
周文清气得牙痒痒。
这个阿一,什么时候学精了?以前还能偶尔支使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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