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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离别

然后她听见他说:

“那便让他放心。”

谢停云闭上眼。

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回到沈府时,夜色已深。

沈砚送她到停云居院门外,照例在三尺外停步。

谢停云站在门槛边,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着他。

暮色里,他的面容被灯笼的光映得半明半暗。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袖口。

只一瞬,便收回。

“今日,”她说,“谢谢你。”

沈砚看着她。

“谢什么?”

“谢你来送我父亲。”她说,“谢你等我。”

沈砚沉默片刻。

“你父亲,”他说,“走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谢停云等着。

“你长大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从今往后,有人陪你走。”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门槛边,看着他。

灯笼的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落在她脚边。

她忽然想,这条路上,她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进去吧。”他说。

她点头。

她转身,走进庭院。

晚雪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筛落的月光在她衣襟上洒下细碎的、流动的光斑。

她在那株树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推门进屋。

灯下,书案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锦盒。

她打开。

里面是一串纸鹤。

素白的纸,折成小小的鹤,用细线串成一串,一共九只。

最下面那只纸鹤的翅膀上,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九日之丧,九鹤相送。愿谢公往生极乐。”

没有落款。

但她认得那笔迹。

她将那串纸鹤轻轻托在掌心,一只一只看过去。

每一只纸鹤的翅膀上,都写着一句话——

“永平十七年春,谢公与沈家议和,未成。”

“永平十七年夏,谢公整顿内务,清理门户。”

“永平十七年秋,谢公开仓赈灾,活人无数。”

“永平十八年……”

一句一句,都是父亲这些年的善举、义行、功绩。

九只纸鹤,九句话。

是他替父亲写的行状。

是他用这种方式,送父亲最后一程。

谢停云将那串纸鹤挂在窗前。

夜风从窗缝漏进来,纸鹤轻轻旋转,像九只小小的魂灵,在夜色里翩翩起舞。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纸鹤,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父亲,有人送您了。”

窗外晚雪的枝叶沙沙作响,像在回应她的话。

她将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握在掌心,贴在胸口。

温润的玉,微微的暖。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那个梅与晚雪同株的梦。

她梦见父亲。

父亲站在谢府门口,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石青家常道袍,笑着对她挥手。

他说:“云儿,为父走了。你好好的。”

她想追上去,却迈不动步。

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

身后,沈砚站在那里。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说:“走吧。”

她点头。

他们并肩走进晨光里。

醒来时,枕边微湿。

窗外天色已明。

那串纸鹤还在窗前轻轻旋转,九只小小的白影,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起身,推开窗。

院门外,那道玄色的身影依旧静静立着。

他等在那里。

一如昨日,一如从前,一如每一个她踏出沈府又归来的清晨。

她看着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他也看着她,微微颔首。

没有言语。

只有晨光,只有风,只有那株正在静静生长的晚雪。

还有窗前那串轻轻旋转的纸鹤。

九只。

九日之丧,九鹤相送。

她将其中一只纸鹤轻轻解下,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枚兽头铁令,与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与他那张写着“母亲教的方子”的纸条,与他那卷亲笔祭文,放在一处。

贴胸的暗袋,越来越满了。

但她知道,那里永远有空。

等下一个他送的东西。

等下一个清晨,他站在院门外等她。

等明年。

等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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