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往巷子深处走。
开门的依旧是邓彪子的副手徐阳。
“进来。”
三个人闪身进去,徐阳把门关好。
杨景胜把背篓放下,扯开上面的藤条和野草,露出底下还在喘气的麂子。
徐阳眼睛一亮,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玩意儿我做不了主,得请邓叔来看。”
他转身进屋,没一会儿,邓彪子就出来了。他围着麂子转了几圈,越看越满意,不住点头。
“这玩意儿卖得少,也没个固定的价格。这样,咱们也不按斤称了,这东西看着精神不错,茸也刚长出来,嫩!一口价,一百八,再给五十斤肉票,要是不要票,就二百!你们看行不行?”
沈建武和杨景胜都看向杨景业。
杨景业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这麂子估摸着五十斤左右,算下来三块多一斤,是猪肉的三倍。这个价,不错了,要是换别的地方,靠不靠谱不说,估摸着还卖不到这个数。
“行,就按邓叔说的办!”
邓彪子正要转身进屋,杨景业又把另一个背篓提过来,解开麻布口袋,露出里面的黄连。
“邓叔,再看看这个。”
邓彪子眼睛又亮了。他本来都打算让徐阳扫尾了,这会儿又凑过来,抓起一把黄连仔细翻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不错,处理得好,看着是新货。”
沈建武赶紧接话:“邓叔真是博学多才,连药材上都懂!这玩意儿确实是我们才晒干的,费了好些工夫!邓叔看看,能不能多给些?”
邓彪子被人拍惯了马屁,这会儿也笑了,“好说好说,咱们打交道好几年了,我这性子你们也知道,十八一斤,你们看行不行?”
沈建武心里狂跳,面上却努力稳住。
十八一斤!
林棠之前说过,供销社收是十二一斤!他们来之前估摸着黑市能给到十六就顶天了,没想到邓彪子开口就是十八!
杨景业心里满意,面上依旧沉稳,“这东西我们也是头一回弄,不知道价格咋样。邓叔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信得过。”
邓彪子满意地拍拍手,“行,就这么定了。”
前面两样值钱的定好了价,剩下的野鸡野兔就好说了。
“邓叔,鸡兔还是老价格?”沈建武问。
邓彪子挥挥手,“鸡兔每斤各加五分。”
三个人心里又是一喜,老价格本来就不低,再加五分,这一趟赚大了。
徐阳拿来秤,把鸡兔过了秤,又把肉票换算成钱。
最后账算下来,麂子二百块,鸡兔六十二块,黄连七斤六两,按十八一斤算,邓彪子给凑了个整,三样加起来,整整四百块!
三个人背着重物来的,这会儿轻飘飘地走出院子,心情却比来时重了,被钱压的。
沈建武出了门,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说:“这趟真不错啊!”
杨景胜也在旁边嘿嘿笑。
杨景业使眼色,让两人淡定。
三人骑着自行车离开了黑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建武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兴奋道:“业哥、胖子,明儿咱们再上山找找!看还有没有黄连!这玩意儿这么值钱,不多挖点亏大了!”
杨景胜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有一处就能有第二处!这玩意儿跟蘑菇似的,说不定一窝一窝的!”
杨景业正要说话,忽然耳朵动了动。
他压低声音,“小声点。”
沈建武一愣,“咋了?”
杨景业没回头,声音压得更低,“后面有车。”
两人立刻噤声,竖起耳朵听。
果然,寂静的夜里,除了他们自己的车轮声,还有另一阵“哗啦哗啦”的链条声,远远地跟在后面。
杨景业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大概一百多米开外,两辆自行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放慢了速度,沈建武和杨景胜也默契地跟上,三个人并排骑着,谁也没说话,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会儿都晚上九十点了,街上黑灯瞎火的,按理说早该没人了。
过了一会儿,后面的自行车拐进了一条小巷,声音渐渐远去。
沈建武松了口气,小声说:“多半是加班晚归的工人,吓我一跳。”
杨景业没接话,耳朵还竖着。
果然,没一会儿,那种“哗啦哗啦”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轻,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离得也更远。
杨景业往后瞥了一眼,几乎快看不见车影了,只能隐约看见两个黑点在移动。
“还跟着,估计发现我们警觉了,故意离远。”
“抢劫的?”杨景胜握车把的手紧了紧。
杨景业脑子飞快地转着,黑市出来就被盯上,八九不离十是冲着他们兜里那四百块钱来的。
“应该是从黑市跟出来的,别往回走了。”他当机立断。
说完,杨景业一拐车把,带头拐进一条岔路,往城西方向骑去。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他们知道生产队的位置。
换了方向后,杨景业加快了速度,两条腿蹬得飞快。沈建武和杨景胜也咬着牙跟上,链条声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
果然,后面的车辆也提速了。
自行车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杨景业在城里七拐八绕,专门挑那些窄得只能过一辆车的巷子钻。可后面的人像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又转过一个弯,沈建武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他头皮发麻。
“娘的!五六个人!”他压低声音骂。
后面黑压压一片,至少五六辆自行车,正拼命蹬着追上来。
“三哥!咱不会把命交代在这儿吧!”
杨景业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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