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光影里,那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青衫,白发,清瘦的面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疲惫,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
漆雕无忌跪在地上,仰着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倒是解离先开了口:“师父。”
那道人影转向她,笑了:“徒儿,你长大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但每个字都清晰。
解离站在原地,没动。她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人影又看向夙夜:“烛龙家的小子,多谢你照顾她。”
夙夜抱拳行礼,没说话。
最后,人影的目光落在白薇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是……白蘅的孩子。”他说,不是问句。
白薇点头,咬着嘴唇。
人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对不起你娘。”
白薇眼眶红了,但没哭。她走上前一步,声音发颤:“你……你还记得她?”
“记得。”解青竹说,“每一天都记得。”
“那为什么……”白薇的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为什么害死她?
为什么利用她?
为什么三百年不来看她?
解青竹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没有为什么,也没有借口。我只能说,对不起。”
白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漆雕无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师父……”
解青竹看向他。
“你……”漆雕无忌跪在地上,仰着头,像个孩子,“你真的……一直记得我?”
“记得。”解青竹说,“你是我的心。”
漆雕无忌身体一震。
“当年救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解青竹慢慢说,“后来那些年,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缩在墙角,瘦成那样,眼睛却那么亮。想起你跟我说,你想跟着我。”
他顿了顿:“我就告诉自己,至少还有你。至少我做对了一件事。”
漆雕无忌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漆雕无忌才抬起头,眼眶红透,但没有泪。
“师父,我想问你一件事。”他说。
“问。”
“你为什么……”他顿了顿,“为什么不带我走?”
解青竹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因为我不配。”他说,“我做的那些事,造的那些孽,注定没有好下场。带你走,就是把你拉进深渊。我不想你沾上我的脏。”
“可我不在乎!”漆雕无忌站起来,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脏就脏,我不在乎!我只想跟着你!”
“我知道。”解青竹说,“但我在乎。”
他看着漆雕无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歉疚,是心疼,也是骄傲。
“你是我的心。”他重复道,“心应该是干净的。我不能让我的心,沾上我的脏。”
漆雕无忌愣住了。
“所以我把你留在天庭,让你自己长大,自己走自己的路。”解青竹说,“你恨我,怨我,追查我三百年,我都知道。但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变成我。”
漆雕无忌站在那儿,像被定住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师父……”
“嗯?”
“我不恨你了。”他说,“真的。”
解青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祭坛上的光影开始晃动,解青竹的身影渐渐变淡。
“时间到了。”他说,“我留在这里的只是一缕残念,撑不了太久。”
“师父!”解离上前一步。
“徒儿。”解青竹看着她,“记住我信里的话。守住你的心。”
解离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解青竹又看向夙夜:“照顾好她。”
夙夜抱拳:“一定。”
最后,他看向漆雕无忌和白薇。
“你们俩……”他顿了顿,“都是我留下的‘作品’。但你们也是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别活在我的影子里。”
漆雕无忌和白薇同时点头。
解青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师父!”漆雕无忌喊,“你还会回来吗?”
没有回答。
光影彻底消散。
祭坛上的冰晶失去了光泽,变成一块普通的、乳白色的石头。
宫殿里陷入寂静。
良久,漆雕无忌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祭坛前,伸手按在那块冰晶上,很久很久。
白薇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解离和夙夜也走过去。
四个人站在祭坛前,谁都没说话。
外面的风声隐隐传来,像是遥远的叹息。
过了很久,漆雕无忌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走吧。这里没什么了。”
他转身,第一个往宫殿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释然,也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师父,保重。”他轻声说。
然后他大步走出去,没再回头。
走出宫殿,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冰封的城在暮色里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座沉睡的梦。
漆雕无忌站在宫殿门口,看着远处,忽然说:“解离。”
“嗯?”
“你师父说的‘归处’,我明白了。”
解离看着他。
“归处不是地方,是……”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是这里。”
解离点头。
“所以他说的‘归处即心’,意思是——他永远在我心里。”漆雕无忌笑了笑,“也在你心里。”
解离也笑了。
“那接下来呢?”夙夜问,“你还回天庭吗?”
漆雕无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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