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红了。
雾气,迅速在眼底凝聚。
她可以接受他是个废物,可以接受他胆小懦弱。
但她无法接受,自己在他面前,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自以为是。
“你可以狡辩。”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可以不认。”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冲开一道清晰的痕迹。
“但我希望,你不要再瞒着我。”
“苏承锦,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们已经成婚了。”
“有什么事,我们应该一起承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什么都藏在心里,让我一个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我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子妃!”
“更不想当一个……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保护的废物!”
她吼出了最后一句,积攒的所有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苏承锦看着她这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所有的戏谑,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
他柔声开口,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我答应你。”
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这一次,抱得很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那细微的颤抖,正在自己的怀抱里,一点点平复下来。
“放心。”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以后不会了。”
江明月埋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心安的气息。
她知道,他还是没有说实话。
他还是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
但此刻,她不想再追问了。
她累了。
她只想在这个能让她暂时卸下所有防备的怀抱里,安静地待一会儿。
她揪着他衣襟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转而环住了他结实的腰。
良久。
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但眼神里的那股倔强,又重新回来了。
“我饿了。”
她闷声闷气地开口。
苏承锦看着她这副模样,松开了她,转身从一旁的食盒里,端出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
“早就给你备好了。”
他将筷子递到她手里。
“吃吧。”
江明月看着碗里那清淡的汤水,卧着的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有那几根碧绿的青菜。
心头,那股无名的火气,又消散了几分。
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苏承锦就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吃。
烛火跳动,将二人的影子在帐篷上拉得忽长忽短,交织在一起。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悄然改变。
景州城墙高耸,在残阳的血色里,投下黑沉沉的巨影。
城楼上,花羽斜倚垛口,嘴里叼着的草茎随着他无聊的晃动而上下摇摆。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长弓,眯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顽劣的眼睛,眺望远方蜿蜒的官道。
官道尽头,烟尘扬起。
几道狼狈的人影在烟尘中浮现,正缓缓靠近。
花羽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他站直了身体。
嘴里的草茎无声滑落。
“输了?”
一声极轻的呢喃,混着难以置信,被傍晚的风吹散。
他不再迟疑,转身对身后的士卒挥了挥手。
“开城门。”
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洞开。
顾清清一行人,踏着满身血污与疲惫,走进了这座气氛压抑的城池。
府邸大堂。
烛火摇曳,将粗壮的梁柱映照出扭曲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料与草药混合的苦涩,压得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诸葛凡一袭白衣,端坐如松。
他手中捧着一卷书,神色平静,双眼只落在书卷上。
他左手边,是叛军三大猛将之首的赵无疆。
赵无疆身形笔挺,手按在腰间刀柄,整个人就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刃,沉稳,又充满了危险。
右侧,吕长庚环抱长戟,闭目养神,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肃杀。
花羽则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神态吊儿郎当,眼神却锐利如鹰。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缓缓走进来的那几道身影上。
顾清清走在最前面。
她身上那件黑色劲装,沾满干涸的血迹与尘土,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的步履很稳,脸上没有战败后的半分沮丧与慌乱。
苏知恩与苏掠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苏知恩脸上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稳,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
苏掠则像一头沉默的狼崽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关临与庄崖二人,如同两尊移动的铁塔,护在最后。
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煞气,让大堂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队伍的最后,是被关临半拖半拽的曹闰。
他甲胄破碎,浑身是血,低着头,凶悍的脸上写满屈辱与不甘。
顾清清的脚步,停在大堂中央。
她平静地扫视一圈,径直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她不像一个刚刚打了败仗的将领,倒像一个回家的主人。
这副姿态,让原本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诸葛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顾清清那张波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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