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好的干净手帕擦了擦嘴角。
“粥……是陈记粥铺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沈砚舟转过头来看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嗯。他家开到很晚。”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你……以前喜欢。”
陈记粥铺,是书脊巷另一头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以真材实料、火候十足闻名。她以前确实喜欢,尤其在熬夜或者身体不适的时候。只是没想到,他还记得。更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并且在这样的雨夜,特意绕路去买来。
“很久没吃了。”林微言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看沈砚舟,只是将碗碟归拢,盖好食盒的盖子。“味道没变。”
沈砚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空气里那点因食物而短暂升温的暖意,似乎随着碗碟的归位,又渐渐冷却下来,重新被雨夜的寒凉和两人之间那无形的隔阂所填充。
林微言站起身,将食盒拿到旁边的小厨房水槽,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水流声哗哗地响着,短暂地打破了寂静。
等她擦干手出来,沈砚舟已经站直了身体,不再是倚靠的姿势。他看起来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道:“不早了,你休息吧。”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那本已被林微言重新用无酸纸板夹好、放入檀木书匣的残破古籍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深,很沉,像浸透了今夜所有的雨丝。
“我走了。”他说。然后,没等林微言回应,便转身,走向门口。湿透的西装外套在他转身时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裹挟着室外的寒意。
门被拉开,更清晰的雨声和潮湿的风涌了进来。
林微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听着那脚步声沉稳地走下老旧的木质楼梯,渐渐远去,最终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吞没。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关门。楼道感应灯因为久无动静,悄然熄灭。门外是一片沉沉的黑暗,只有远处路灯晕开的一小团模糊的光,映照着绵绵不断的雨丝。
夜风穿过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凉意。
她慢慢走过去,将门关上,落锁。咔哒一声轻响,将门外的风雨和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一同隔绝在外。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台灯下那片温暖的光晕,以及光晕下,那个装着沉重“托付”的檀木书匣。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米粥的暖香,和他身上带来的、清冽又潮湿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短暂的存在感。
林微言走回工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光滑的檀木匣盖。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她想起他进门时苍白的脸色,想起他发梢不断滴落的水珠,想起他最后那个深沉而复杂的眼神,也想起那碗温度刚好的、来自陈记粥铺的山药红枣粥。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修复它,本身就有意义。哪怕最后,它只是一堆被重新整理、加固好的故纸,至少,它被从‘即将消失’的边缘,拉回来了一点。”
窗外,雨声渐悄,但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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