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凑给刘大婶的两斤粮,看着虽少,却是实打实的救命粮。
只要全家勒紧腰带,每天每人只吃一两口,掺着野菜煮煮,总能顶个三四天,暂时保住性命。
刘大婶颤抖着双手接过那袋沉甸甸的粮食,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积压的委屈和绝望瞬间涌了上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的大女儿玉米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母亲,急得直喊“娘!娘你醒醒!”
杨老婆子也在围观的人群里,凑的粮里有她出的半斤荞麦米。
她本想转身去汤苏苏家提醒一句,让她夜里别睡太死,关好门窗防偷粮贼。
可转念一想,汤苏苏这丫头平时有俩铜板就买肉吃,日子过得大手大脚,家里肯定没什么余粮,偷粮贼也不会盯上她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老宅,杨老婆子半点睡意都没有,直接把全家人都叫了起来,吩咐道:“都别睡了,去把地窖里的粮食都整理出来,重新藏好!”
老杨家除了汤苏苏分家出去,老大、老二两家加上老人和孩子,一共十二口人挤在一起过日子。
杨老婆子最清楚,这大旱之年,粮就是命。
她平时逼着全家每人每天省一口粮,日积月累下来,竟也存了五六十斤荞麦米面、三四十斤粟米,还有四十斤左右的玉米藜子面。
她让两个儿子把粮食都分成十斤一袋,每个屋子的角落都藏上一些,又在柴房、灶房的隐秘处各塞了两袋。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就算真招了贼,也不至于被偷光,全家还有条活路。”杨老婆子沉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凝重。
这一夜,整个阳渠村的人几乎都睁眼到天明。
偷粮贼没追到,悬在所有人心里的石头都没落地;
刘家只有那两斤粮,再省也顶不到一个月后的秋收;
就算侥幸顶到了,可这两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地里的谷子早就蔫得不成样子,根本结不出稻穗,到时候还是难逃饥荒。
天刚蒙蒙亮,刘家院子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闹声,打破了村子的静谧。
“爹爹,你别卖我!我不要被卖掉!”玉米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拽着刘应材的裤脚。
小鱼儿也扑上来,搂住父亲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要卖就卖我!我是男孩子,能干活!别卖姐姐!”
刘大婶坐在一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哽咽着恳求:“他爹,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咱们不能卖女儿啊……”
刘应材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旱烟袋,唉声叹气个不停。
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我也不想卖啊!可家里没粮了,不卖她,咱们全家都得饿死!那买家有钱,玉米去了能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儿跟着咱们挨饿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人家给五百文,能买不少粮,够咱们撑到秋收了。”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苦不堪言,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卖掉自己的亲女儿。
汤苏苏刚起身洗漱,就听到了隔壁的哭闹声。
她皱了皱眉,转身回屋拎起剩下的大半背篓毛栗,径直走到了刘家门前。
她倚在斑驳的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实则话里有话:“刘大叔,这是打算卖女儿换粮啊?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倒是好奇,里正倒是偏心,昨天还组织全村给你家凑粮,怎么没想着给我家也凑点?”
她话锋一转,故意提高声音:“说起来,我前几天去镇上,听街上的宰猪倌说,他媳妇不能生,愿意出三两白银买个小子养老,不管是宝儿还是力强,只要身体健康,他都要。”
说完,她又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下来:“可我就算再混不吝,也做不出卖家人的事。日子再难,有口野菜吃就饿不死,大不了一家人一起死,也不能骨肉分离。”
话音落,汤苏苏把半筐毛栗拎进刘家院子,放在地上:“我家也没什么银子买玉米,就用这点栗子,换玉米去我家做一天活。”
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玉米,扬声道:“跪着干啥?速来我家洗衣做饭,别耽误事。”
玉米愣了愣,她知道汤苏苏以前性子烈、爱骂人,可此刻,这位三婶婶无疑是她的救命稻草。
能逃离被卖的命运,哪怕去汤家干活受点委屈也值。
她立刻轱辘一下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跟着汤苏苏就往外跑。
刘大婶见状,赶紧扑到大门口,死死挡住门,生怕丈夫追出去再把女儿卖掉。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半筐毛栗,伸手掂了掂,心里一惊——这筐栗子竟有七八斤重!
如今山上的栗子被村民疯抢,早就没那么好捡了,这七八斤栗子,可是能顶不少口粮。
想到自家被偷的七十斤粮和两筐栗子,刘大婶心疼得像被剜了心,可看着女儿安全跑远的背影,她又咬牙下定了决心:“杨婶子家吃饭的嘴也不少,人家都能咬牙扛过去,咱为啥不能?就算以后喝西北风、吃树皮、吃猪食,也绝不再提卖女儿的事!”
刘应材坐在稻草堆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先这样吧,等一个月后看看谷子能不能收上来,再讨论卖不卖的事。”
他心里清楚,若到时候真收不上粮,不止他家,村里别家怕是也得卖娃儿求生。
汤苏苏把玉米领回家时,苗语兰已经洗完了家里所有的脏衣服,正在院子里晾晒。
她把玉米带到堂屋坐下,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不想被卖,但你爹若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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