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嘴唇,“但如果张敬之真的是‘夜鹰’,那他的死,就绝对不是自杀。‘蝰蛇’不会轻易放弃这么重要的棋子,除非……这颗棋子已经没用了,或者,快暴露了。”
“杀人灭口。”陆峥吐出四个字。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隐约的市声,车流,人声,喇叭声,但都隔着一层,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陆峥和夏晚星对视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如果张敬之真的是“夜鹰”,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蝰蛇”在十年前,就已经成功渗透了江城的国安系统,而且坐到了局长的位置。意味着江城这十年所有的反间谍行动,可能都在“蝰蛇”的监视之下。意味着“磐石”行动组从成立那一刻起,就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这太可怕了。
“这只是猜测。”陆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没有证据。张敬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但高天阳还活着。”夏晚星说,“如果他真的和张敬之有特殊关系,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他就是‘夜鹰’的联络人。”
陆峥盯着地图上青云宗的位置。那个不起眼的道场,那个看似普通的老拳师,背后可能藏着江城十年谍战最深的秘密。
“我们得去会会他。”陆峥说。
“现在?”
“不,晚上。”陆峥看了一眼窗外,“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去,反而安全。而且,如果高天阳真是‘蝰蛇’的人,晚上去,更容易看出破绽。”
夏晚星点点头,没再说话。但陆峥能感觉到,她有些不安。也难怪,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那意味着江城的水,比他们想象的深得多,也浑得多。
“晚星,”陆峥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夏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关于你父亲,夏明远。”陆峥深吸一口气,“其实他……”
话没说完,马旭**然冲了进来,脸色很难看:“陆队,出事了!”
“怎么了?”
“青云宗道场,刚才有辆车进去,是辆黑色的商务车,没挂牌照。”马旭东指着监控屏幕,“车进去十分钟了,还没出来。而且,道场周围的几个监控,在同一时间,全部失灵了。”
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通知外勤组,立刻去青云宗。”陆峥抓起外套,“晚星,你留在这儿,坐镇指挥。”
“我也去。”夏晚星说。
“不行,太危险了。”
“高天阳认识我,我去,更容易接近他。”夏晚星坚持,“而且,如果张敬之的事真的和他有关,我想亲自问他。”
陆峥看着她。夏晚星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知道,劝不住她。
“好,一起去。”陆峥最终说,“但你要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
两人快步下楼。马旭东已经在调集人手,三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小院,汇入街道的车流。陆峥和夏晚星坐在中间那辆车上,谁都没说话,但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窗外,江城的天还是阴着,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随时要再下一场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飘落几片,粘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陆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线索。高天阳,青云宗,张敬之,夜鹰,蝰蛇……这些名字像一个个绳结,纠缠在一起。而今晚,他们要去解开第一个。
但愿,不会是个死结。
车在离青云宗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陆峥戴上耳机,里面传来马旭东的声音:“陆队,道场周围的监控还没恢复,但热成像显示,道场里至少有五个人,分布在不同的房间。其中两个在正殿,一个在偏殿,还有两个在后面的院子里。”
“高天阳在哪儿?”
“正殿,坐着的那个应该是他。另一个站着,体型高大,可能是保镖或者……客人。”
客人。陆峥心里一沉。那辆没牌照的黑色商务车,载来的“客人”,会是谁?
“行动组就位,等我命令。”陆峥低声说,然后看向夏晚星,“你确定要去?”
夏晚星点头,眼神没有丝毫犹豫。
“好,跟紧我。”
两人下车,穿过狭窄的巷子,朝青云宗道场走去。雨后的青石板路很滑,空气里有潮湿的草木气息,混合着远处飘来的煤球炉的味道。这条巷子很老,两边的房子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偶尔有居民探头张望,看见他们的衣着,又缩了回去。
走到道场门口,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那两尊石狮子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陆峥伸手,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
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显得有些突兀。
过了很久,门里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探出头,花白的头发,国字脸,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武。正是高天阳。
“请问找谁?”高天阳问,声音平和,但眼神很锐利,飞快地扫过陆峥和夏晚星。
“高会长,我们是市文化局的,关于传统文化保护的项目,想跟您谈谈。”陆峥亮出伪造的工作证,笑容得体。
高天阳的目光在夏晚星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让开身:“请进。”
门开了。陆峥和夏晚星走进去,身后,大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道场里很暗,只有正殿点着几盏长明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殿内。正中供着一尊关公像,金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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