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了。
当幽州军的大旗,插上灵宝东门城楼的那一刻起,就证明了这座硬抗陈从进数月之久的城池,就以这样一种近乎崩塌的方式,宣告易主。
历史上,很多场战争都是这样,双方僵持了很久,可只要有一方出现了颓势,那么溃败的速度是极其迅速的。
而且,兵力规模越大,这种效应反而更强烈。
灵宝城破后,城中倒不是说半点抵抗皆无,只是抵抗者寥寥,那场景,就如同几颗石子投入大海,只激起了一瞬间的浪花,便被彻底吞没。
王猛看着李旋化策马而过,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冲过去,那就是弯下腰,把功劳捡起来是一样的道理。
灵宝陷落的消息,此时的王珂还不知道,他是知道等自己撤退后,灵宝必然是守的艰难,但他肯定没想过,会溃的这么快。
而王珂此时的行军速度也很快,因为他担忧湖城有失,心中急切下,屡屡下令,催促部将,加快行军步伐。
只是没过太久,灵宝城破的消息,就被一路疾驰,快马加鞭的信使,汇报了上来。
这个消息,就像一阵凛冽的寒风,把王珂的心都冻住了。
起初,王珂还不信。
“不可能!耿将军老成持重,城中尚有两万大军,如何会这么短的时间内,便丢了!”
他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斥候的衣领,再次怒吼道:“你再给本帅说一遍!”
那斥候被他吓得魂不附体,此时王珂的眼神,几乎可以吃人了。
“大……大帅,千真万确!幽州军……幽州军的旗帜已经冲进城了,大军全线溃散,属下就是耿将军派人急报的!”
王珂身子一晃,松开了手,他的头有些晕,而且是真的晕,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
完了。
全完了。
他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而这个消息,王珂知道,那是绝对不能泄露,一旦泄露,对于本就行进在恐慌边缘的大军来说,无异于最后一根稻草。
但王珂就是想瞒,也是瞒不了多久,不是消息泄露,仅仅片刻后,又有探马疾驰而来,声言有大股马军,越过灵宝,直冲而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瞒着,大军仍在行军状态下,遭遇骑兵突袭,那也是死路一条。
因此,王珂无奈之下,只能下令,全军着甲,将随军而来的车辆,围绕起来,以此来阻拦敌骑。
“怎么不走了?”
“娘的,还把车围起来,莫不是骑兵要冲过来了?”
“有骑兵?难道是灵宝丢了!”
这回真是前有拦敌,后有追兵,而且还是撤出坚城的状态,这还能有军心士气,那才是见鬼了。
这个时候,诸将甚至认为,只是派出少量军队,守住湖城,大军仍然固守灵宝,全军溃散的速度,还不会这么快。
别说王珂认为自己完了,河中军诸将,没一个人认为以此时的状况,大军还能完好的撤回河中。
王珂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王重盈那般老练,杨师厚一攻入绛州,王珂就举止失措,连出昏招。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动,这股震动,一开始很微小,随后越变越大,从斥候急报,再到敌骑出现,其中间的时间间隔,实际上很短。
由此可见,陈从进派出的这股骑兵,是丝毫未顾及马力。
王珂艰难的回过头,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无数的骑兵正卷地而来。
那是陈从进的追兵。
王珂知道耿彪撤了,可是现在敌骑出现了,耿彪却没在,这说明,耿彪也是溃散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这支骑兵,在冲散耿彪后,仍未停歇,而且速度这么快,那就证明,陈从进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王珂自己。
“挡住,准……”王珂话还没喊完呢,各处乱糟糟的喊声倒是先传了出来。
“跑啊…………”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走了!走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恐慌迅速传染了整支大军。
有句话说的好,狭路相逢勇者胜,战争比拼的,到最后往往是勇气,失去了士气的军卒,甲械再好,待遇再高,溃散也无法避免。
而王珂所谓的坚守,瞬间演变成了毫无秩序的大溃逃。
战阵厮杀时,盔甲,兵刃,就是士兵们赖以生存的宝贝,可一到跑路的时候,盔甲,兵刃,就是阻拦他们逃生的累赘。
无数军卒扔掉了盔甲,丢弃了手中的兵器,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是漫山遍野,玩命的狂奔。
军官们的喝骂与弹压,在巨大的恐慌浪潮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甚至有几名试图维持秩序的都头,被乱兵直接砍翻在地,从他们身上践踏而过。
王珂被亲兵们簇拥着,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些都是他的资本,是他能在这乱世中,保全王家基业的根本,现在就这么消散一空了。
“快!快走!护送大帅走啊!”
亲卫见王珂完全没有反应,当即是怒吼着,把王珂推上战马,随后用马鞭疯狂的抽打马臀。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有许许多多的人,是朝着东南面的崤山密林中逃窜而去。
也就是在这种地形下,换做平原,骑兵四散而追,能跑出十分之一,都是逃兵的水平高。
当然,王珂的目地,此时已经不是湖城了,他要逃回河中府,所以他自然不可能像小兵一样,跑去钻山林。
溃散的河中军太多,多的甚至都堵塞住李旋化追击的步伐。
“闪一边去……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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