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与湛蓝的电讯号的闪烁中,贾昇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由无数几何线条构成的无限空间。
数字如雨般从虚空中坠落,又在触及某种无形边界时化作流光消散。
一道光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边缘流淌着湛蓝的数据流。
【星体计算机权杖δ-me13,欢迎最高管理员(待验证)】
贾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哈?”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是……”他拖长了语调,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我的超级计算机到货了?原来藏在这啊。”
他环顾四周,那些流动的数据流、那些层层叠叠的逻辑回路、那些闪烁着理性辉光的几何图形,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巨型计算机的内部空间。
“不对。”贾昇的眉头微微蹙起,“刚刚我明明在车厢内,准备降落翁法罗斯。星还在跟我吐槽老妈的审美来着……”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掌的边缘微微泛着光,像是被数据化的投影,但触感却无比真实。
贾昇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面光屏,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那什么,我就问一句,我能直接提货走人吗?就是那种,把你这整个打包带走,快递到家那种,我赶时间去揍人。”
光屏上的字迹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个离谱的请求。
片刻后,新的字迹浮现:
【指令变更请求已接收。】
【尝试复写初始指令……】
【检测中……】
【错误:当前指令与初始指令冲突,无法执行。】
贾昇看着那块光屏,嘴角的弧度逐渐上扬,上扬,再上扬,最后定格在一个“我懂了”的微妙表情上。
“合着,”他拖长了语调,“你还是台二手电脑?”
光屏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很微妙,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又像是在运算该如何回应这种带有明显嘲讽性质的发言。
【提示:严格意义上,本机并非“二手”。】
【完整所有权转移记录如下:】
【第一任:博识尊】
【第二任:帝皇鲁伯特】
【第三任:来古士】
【第四任:贾昇,所有权来源:???当前状态:待验证】
【综上所述,本机实为“四手”。】
贾昇:“…………”
他盯着那行“第四任”看了很久,脸上写满了“我特么该说什么好”的复杂情绪。
“博识尊造的,鲁伯特用过的,来古士占着的……”他掰着手指头数,“然后现在归我了?这是超级计算机还是二手旧货市场的传家宝?不会爆炸吧?”
光屏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着。
贾昇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脖颈上的项圈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又掉下来几块细小的碎片。
“行了,不管几手,现在是我的就行。”他抬起头,看向光屏,“我要复写初始指令。”
【请先进行验证】
【验证程序要求:回答核心命题】
【命题如下——】
光屏上的数据流骤然加快,无数行代码疯狂滚动,最后凝聚成一行字:【何为生命第一因】
贾昇盯着那行字,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生命第一因。
这个命题,他可太熟悉了。
从古希腊的原子论到中世纪的经院哲学,从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到康德的“物自体”,从叔本华的“生命意志”到尼采的“权力意志”。
他太清楚这帮哲学家们是怎么折腾这个命题的了。
有的人说是物质,有的人说是精神,吵了几千年,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贾昇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生命第一因?”他重复这个词,声音慢悠悠的,“你确定要问我这个?”
【命题已锁定】
【请回答】
“行。”贾昇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首先,我们需要厘清‘生命’这个概念的定义域。你指的是碳基生命?硅基生命?模因生命?还是命途行者这种介于存在与概念之间的特殊形态?”
【……】
“不同形态的生命,其‘第一因’能一样吗?”
贾昇继续说,语气越来越认真,“一只扑满的‘第一因’是吃和繁殖,一个智械的‘第一因’是实现核心指令,一个命途行者的‘第一因’是在命途上越走越远,你要我用一个答案概括所有?”
【……】
“再说‘因’这个概念。你是要追问起源?还是追问本质?起源的话,宇宙大爆炸算不算?本质的话,自我意识的涌现算不算?还是说你要的是某种超越性的、形而上学的终极答案?”
【……】
“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更复杂了。”
贾昇摊开手,“不同的文明、不同的宗教、不同的哲学流派,给出的答案能一样吗?你要我站哪边?站‘水是万物的本源’?站‘太初有道’?还是站‘道法自然’?”
他向前迈了一步,凑近那道光屏,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数据流。
“这种问题,哲学家们吵了几千多年都没吵出个结果,你指望我一个刚上任的管理员给你标准答案?”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如果非要我给出一个答案,生命第一因,为——不甘。”
光屏上的数据流骤然静止。
【……】
【逻辑分析中……】
【“不甘”:定义为对现状的不满、对超越的渴望、对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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