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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忘了这件事。」卢平教授眉目间沟壑很深,这让他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老上个十几岁,「……或者和我说说。」

哈利下意识摇摇头,但这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理解,「我不知道,我做了个梦,但是梦太荒谬了……我梦见我有一个教母。」

他只是低头很疑惑地说着,却在抬头时看见卢平教授震惊地睁大了眼,他显然在强迫自己冷静。有那么一瞬间,哈利觉得卢平教授表情极其复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的灵魂像是一剎那间飘走了,落回了遥远美好的过去,这让他露出一个笑。

但瞬间他又回来了,灵魂重新落回现在的躯壳里,那种经年的痛苦和疲惫又深深地缠绕住他。

「我真的……小天狼星真的有个爱人?」哈利被他的反应所感,脑海中迅速闪过梦里那个美丽金髮女人——他突然间觉得她的长相如此熟悉,似乎在哪里他曾经惊鸿一瞥——「是里维拉教授的妹妹!」

他想起画框里转头微笑的少女——哈利几乎是跳了起来喊出这句话。

繁杂的思绪一瞬间塞满了他的脑子——里维拉教授对他的冷淡、有一双秋水一样浅蓝色眼睛的女人、报纸里戴着手铐嘶吼的小天狼星、相片里在秋冬季节相拥着起舞的父母……

他们在自己的脑海里进进出出,一会儿美丽女人的吻落在了自己额头上,她转身离开的背影轻盈又梦幻,门被关上——下一秒是格来芬多休息室画像上被割裂的胖夫人的哭啼——她尖叫着,「小天狼星!是小天狼星!」紧接着又是梦里最后的情景,尖叫和嘶喊混杂着,混进一片绿光里。

这次他没有醒,他晕过去了。

**

他很快就醒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其实昏迷了一个世纪。

哈利醒来发现他还在卢平教授办公室里,被卢平教授架到了椅子上——他只昏迷了短短几分钟。

卢平教授正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窗外月亮半弯,皎洁明亮。

他听到后面的动静,却没有转过身来。哈利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慢慢走到他身边,「卢平教授……我觉得我有知道这些事的权利——我的教母是谁?她死了吗?是被小天狼星害死的吗?」

他说到后面,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越来越大声。

卢平听到「害死」这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像是拒绝回答——但他没有,他开口了。

「是的……我一直都认为,你应该知道,就像我从一开始就不会瞒着你小天狼星的事情。」他仍然望着窗外的明月,一瞬不瞬,「多美啊,这弯月亮……」他嘆息着,如果不是哈利亲眼看着,还以为他落了泪。

「西娅是霍格沃茨最美的姑娘,」卢平唇角勾起一抹笑——哈利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这代表他第一次在哈利面前完全沉浸在回忆里。

「大脚板很早,很早就爱上了她,你想像不到,小天狼星这么个人居然暗恋一个女孩暗恋了四年!」他声音里几乎带着愉悦,过去是那样美好,让他一想起就忍不住微笑,「后来他开始追西娅,他们在五年级的时候在一起了。」

「比你爸爸早多了,」卢平朝哈利眨了眨眼,哈利已经听呆了,翡翠绿的眼紧紧盯着卢平,这让卢平失笑,「尖头叉子追女孩子的手法可不怎么样,莉莉一直到七年级才接受他。」

哈利第一次听父母和他们朋友的往事,认真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你父母结婚的时候,他们就是伴郎和伴娘。」卢平犹豫了一会儿,轻轻一挥魔杖,他桌子某个上锁的柜子就被打开,里面跳出一个也上了锁的木盒子。木盒子的锁自己旋转着解开——一张被保存得很好的照片飞了出来,落到卢平手上。

他低头凝望着相片,然后慢慢递给了哈利。

哈利接过来——是一场婚礼。照片颜色很淡,依稀能辨认出照片中间的莉莉一头红髮被盘了起来,她穿着洁白的巫师婚纱,旁边是詹姆,他仍戴着那副叫人一眼认出来的眼镜,头髮被梳理过,安分地待在脑后。

莉莉手捧着鲜花,是百合和矢车菊的花束。她捧着,然后侧头看向詹姆——两人接了个吻。台下的人拼命鼓掌,彩带和气球放了整个天空。

莉莉旁边站着位浅色头髮的女人——她那样美,在整场的喜悦混乱和新娘子的光芒下,仍美的叫人失魂落魄。她似乎落了泪,也在鼓掌,突然间歪了歪头看向对面,露出一个笑。

对面是站在詹姆旁边的小天狼星——哈利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以为他看到这张面孔会感到愤怒和痛苦,但他没有。

但他没有。

相片里的小天狼星帅气又高大,一直吹着口哨给最好的朋友的婚礼助兴——他也突然停了下来,朝对面绽开一个大笑。

隔着一对幸福的新人,他们也是幸福的一对。

哈利愣愣地看着照片,仔仔细细看着相片的每一个角落——他想把每个细节都刻下来印在脑子里,他甚至不想还回这张相片——突然相片被轻轻抽走了,接吻的新郎新娘和一对相视而笑的情侣在他视线中定格。

「不要沉浸在回忆里,那只会愈来愈痛苦。」卢平看着他,轻轻说道。他不会说自己曾经看过这张照片多少次,看着它,思绪和灵魂就一起飞走。从踏入霍格沃茨那一刻,他就是幸福的,直到十三年前,幸福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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