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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稗捏着那人的肩膀,微微用力,那人声如蚊蝇:「外头传说、说相国的母亲还有梁太后都是疯的……」

「相国,听到没有?传言说你的母亲姐姐疯了。」宁稗大声重复。

梁樾没说话, 只是拿眼看宁稗, 那眼神冰冷、阴沉,令宁稗不由有了一丝寒意, 不过他暗自唾弃了自己, 应该是这些年被梁樾倒行逆施、威压太过, 才产生这样的下意识感受。

他大声咆哮:「宁氏享国八百载, 上尊周天子, 下抚黔首黎民,自百年前起是为列国盟主之国,今日相国篡位、梁氏代宁,是否是病入膏肓, 心智失常的昏聩之举?!」

此言一出宫内本就因为禅让而产生的惊恐喧闹,更似鼎沸泼油!

市井流言本就人人好奇,说的什么都有,越离奇传播范围越广,此刻被人当着梁樾的面戳出来了,四面八方几乎是一瞬间,都在交流荒诞怪异的流言。

「这流言是不是真的?」

「这么多人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对,自古乱……咳咳,强人是数不胜数,但是编排疯病的,就只有……」

「谁知道是不是他胡乱杀人、排除异己的藉口!现在被反噬了吧?狗咬狗。」

「先看看再说。成王败寇,今日梁樾要是输了,不是疯病也是疯病!」

「那要是赢了呢?」

「自然是宁稗这群人丧心病狂,异想天开,脑子坏了。」

「那宁纾公主呢?今日本该是大婚的,现在公主没了,都说是……死了。」

「梁樾赢了,公主就是宁稗杀的。宁稗赢了,公主自然是梁樾求而不得杀了的。」

「晋国发的檄文上可是说了,公主是为保清白自杀的,晋太子要报杀妻之仇。」

"史官一族几代为了不让大王修改事实,都丧了命,怎会随便乱写?"

……

……

宁纾缩在人群里,听着这些人说她的死因,有些魔幻,看来母后已经接受她的不告而别,自己离开了,现在人找不到,自然生死随便他们说,给梁樾泼脏水。

梁樾那么聪明,估计不会认为她死了……

「公主。」史官回了来,轻声道:「马上宗正就要传我作证,现在相国篡位了,我还要按照原本的说辞吗?」

篡位的事情太突然了,突然到宁纾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件疯狂的「闹剧」,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史官却一脸庆幸:「臣认为公主说的很对,臣作假证的事,只要在史书中写明,就不算违背祖训、历史。」

宁纾猛地抬头,目光凝结在他的脸上,五味杂陈:「为什么?」

梁樾都篡位了,还要帮做假证?史官有些心虚地别过头:「任谁学史,都会想成就一番功业,扭转一次历史,而不仅仅是个记录人。」

宁纾有些莫名想笑:这大争之世,人人都想成为历史,人人都是疯子!一个疯的比一个厉害!

「嚯!那个女人——」 一声惊叫,打断了他们的轻声交谈。

礼台中央,宁稗身边的侍从带了个女人上来,形状邋遢犹如乞丐,蓬头垢面,身上被捆着绳子,被侍从牵着,仿若街头像人的猴子,她又唱又跳,旁若无人,很是癫狂。

是梁樾的娘?

宁纾看向梁樾,虽然隔的远,神色也看不清,可是男人笔直的背脊一动不动,一副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倾泄而出。

纵然这疯疯癫癫的脏女人,在这禅让礼的场景内出现,既荒唐又可笑,但只要目光里有他,场面依然肃穆庄严,倒似这个女人的存在诡异了全部的气氛。

梁樾凉凉看了眼那个疯妇,对上宁稗的双目,嗓音低沉威严:「宁稗,今日寡人受禅的典礼,你如此不识好歹,恶意污衊,是真当寡人没脾气了。」

他眼中死气沉沉,喝道:「来人!将此老贼并疯妇拖下去!」

「梁樾!」宁稗咆哮:「此疯妇是你的母亲!你竟然不认亲娘!人伦不顾!禽兽不如!你有和面目担当一国国君?你是人吗?!」

话音刚落,宫内的铁甲护卫已经冲了下来,把宁稗团团围住,他干脆双臂高举,向周围四顾呼吁:「旧梁国人,都曾见过梁樾生母,都出来说话啊!梁樾狡辩不得!否认不得!」

然而众人虽然议论纷纷,声音如同城内铁匠铺里,打铁时浇的水,沸腾炽热,但是一个站出来的都没有。

有旧梁宗室嗤鼻:「新王之母,早在梁国亡国城破之际旧殉国了,怎么可能来这!」

「母子关係岂能不认?」宁稗恨声吩咐手下:「把那疯妇的脸露出来!让大家看看她,长得是何等模样?!」

手下自然照做,可喜那疯妇疯得厉害,挣扎得厉害,一时与那手下你追我逃,在宁稗身边乱成一锅粥。宁稗忍住忍住,才没下场一起抓。

「够了!「梁樾身边的禁军统领爆喝:」你们还不把宗正拖下去?!任此人胡言乱语?!?」

铁甲卫不动。依旧鬆鬆地围着宁稗。

「你们耳朵聋了吗?!」禁军统领冷汗不由得冒出来了:「快把宁稗拖下去!」

铁甲卫依旧不动。现场原本小声议论的众人,至此再不敢出声,呼吸在夜风中传递着恐惧!

这……这……不是见证篡位。

是身处宫变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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