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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有番邦人前来敬酒和谈,江御始终是阴着一张脸,却没有驳斥,有官员瞧见皇上脸色,时不时对番邦之人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几句,却点到为止不敢太过。

林析沉的酒是果酒,因为很多人都知道林析沉喝不了酒,一喝就吐,之前欢宴喝一口就请辞出去吐。

世家贵胄,文武百官,还有一部分番邦人敬酒,林析沉不好推,一杯一杯灌进肚,如果不是周伯拦着,估计林析沉撑不下去。

歌舞声起,是番邦舞女,舞姿妖娆丝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舞女半掩面容,有几分神秘感,曲子飘渺,更添神韵,林析沉举着酒觥畅饮,舞女飘到他面前,淡淡的奇香袭人,林析沉二话没说对着优美的舞步倒头伏案。

这么一睡简直不问世事,直到殿内人潮褪去,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

周伯摇了摇倒在案前的林析沉,林析沉下意识去摸酒壶,被周崇温摁住,换了杯醒酒清茶。

江御走到林析沉桌前,眼睛淡淡扫过酒觥,然后拿起林析沉方才满上过的酒壶对着壶嘴猛地灌了一口。

周崇温在一旁看呆了。

江御旁若无人地想,看来是他喝不惯高殿的琼浆玉露,总觉得没有平平无奇的果酒味道甘醇。

话说,喝果酒都能醉啊。

江御故做才发现周崇温一般惊讶,周崇温知趣地屏退殿后,大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御手中酒壶未放,另一隻手撩开林析沉额间的髮丝,他醉在桌前,手却紧紧攥着,脸红得跟抹了脂粉一样,如墨长发散乱一旁。

「早知道不让你来了,当坛子给人灌,吃得消吗?」

江御自言自语似的,眉心更加凝重几分,他掐了掐林析沉的脸蛋,拖长了音调,喜怒不形于色,「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

江御扶起林析沉,林析沉的手仍紧紧捏着,像在做噩梦一样压抑,头昏昏沉沉靠在江御身上。

江御用手指掐进林析沉下颌线末靠近颈的上端,一股外力刺痛让林析沉头疼噁心,被迫把方才的酒全部吐了个干净。嘴角竟然带了点血渍,齿缝里留着血水。

林析沉意识有些恍惚,快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江御瞧见林析沉手腕上一道毒痕蜿蜒,想拉过仔细看看,却被林析沉躲开,呵斥道:「别碰我!」

躲得太过了,踩空摔倒在了地上,林析沉跪在地上干呕了几下。

江御俯下身,平静的眼眸扫过林析沉布满血丝的双眼,他看江御的时候,眼中除了满满的恶意,还带有一丝惧怕,随后拉下眼帘捂着胸口干咳。

江御伸出手欲带过林析沉的肩膀,林析沉仿佛一隻受惊的野兽,狠狠地往后移,怒斥道:「你滚啊!」

几乎是怒不可遏的声音,撕心裂肺。

不知道此举搭到江御哪一根筋,他一气扳过林析沉肩头,死死摁住,刚劲的蛮力硬生生把林析沉摁倒在地上,「林析沉,你有那么恨我吗?!」

剧烈的衝击让林析沉吃痛。

恨,能不恨吗?看着那张脸林析沉就噁心反胃。

林析沉压抑在心中的怅恨仿佛尽数释放,自己一人在祠堂跪了三个月,吃糠咽菜三个月,推门的时候险些站不起来。

而这一切不都拜他所赐……

林析沉眼睛红肿,右肩被死死摁住不得脱身,他用另一隻手妄图扯开那隻死死钳制的恶爪,「拿开……」

江御反而更加贪婪地往肩下移,捏着那处肩伤,林析沉膝盖颤抖,支撑不住瘫软地趴在了地上,林析沉越是不吭声江御就越是下狠手捏。

林析沉疼得头都抬不起来,江御才缓缓鬆开力,如梦初醒道:「疼你说啊!」

「臣的手尚且提不起刀剑了,皇上这是还要拧断了臣的胳膊,让臣连笔也握不住了吗?」林析沉用最后一点力气吼道。

江御闭目侧耳,难得静下几秒。

他忽然拽过林析沉的手腕,林析沉拼命地往回抽,随着林析沉激烈的情绪波动,腕上的毒痕蜿蜒更深,林析沉觉得自己的心臟就像被人卡着跳动,肺也跟着不听使唤,喘不上气。

「林析沉,定神稳气!」江御喊道。

林析沉挣扎的手腕渐渐放缓,努力稳定住气息脉络,含糊道:「你放开我的手……」

江御不肯,死死攥住,把手指陷进林析沉骨缝,无声地发泄十几年来走过的苦恨。

林析沉知道疼要说,可以没有用不是吗?那为什么要说呢?自取其辱?

林析沉眼尾染上了一层薄红,含着的泪水润湿了睫毛,挂着点点泪珠,整个人也不再动了,好像垂死在江御手中。

江御嘆了口气,仔细地端详林析沉的脸,很久,才把慢腾腾地把昏迷的林析沉抱进寝殿。

他摸着那道蜿蜒绵延直通心臟的毒痕,平日都见不到,而这毒痕只要一碰到五臟六腑,就会毫不留情腐蚀掉,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他垂眸,拉好被子盖住林析沉,转头用吊炉烹起醒酒汤,待汤水温度适中,可林析沉仍攥着拳头拧眉深眠不醒。

江御只好自己将林析沉扶起来,粗枝大叶地强制林析沉张嘴将药灌了下去,同梦中牢狱来人灌毒的感觉惊险地重合在一起,林析沉心有余悸般猛然推开喝了一半的汤药,剩下半碗打翻在地,汤碗骨碌了几圈。

林析沉深呼吸很久才冷静下来,胸口的郁结气散了一大半,才发现刚刚的画面只是一场梦,「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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