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完碗,叶清把灶台擦干净,一回头,看见蔡小娟出现在厨房门口,被她吓了一跳。
「大嫂,你这是?」她不解地看着蔡小娟。
蔡小娟天生一张圆圆脸,洋溢着笑容,看上去最真诚不过了:「老三媳妇儿,我就是来和你说两句心里话。老三就算是退伍也没啥,家里劳力多,肯定有口饭吃,你是知青还有文化,以后像他小叔那样,找个不下地的活干着也挺好的。」
叶清不知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还是知趣地露出感动的神色来:「大嫂,我知道你是好心安慰我,没事儿,我都想开了。」
面上这么说,心里却琢磨着,根据原主的记忆,大房这两口子都是精明的利己主义者,此时送来的温暖必定别有所图。
晚上,叶清到农场里看了看,种子已经破土而出,她心情甚美地坐等丰收。
唯一郁闷的是,这时的乡下,根本没有条件天天洗澡,睡前,叶清只能用热水瓶里的热水兑了点农场水井里打上来的冷水,在空间里简单擦洗了一下。空间里的温度温暖如春,比屋里还要暖和。
此时此刻,西边大房的屋里,蔡小娟却看着窗外照进来的朦胧月色,低声问道:「当家的,你让我去安抚老三媳妇儿有什么用意?」
陆江嘴巴吧嗒一声,脸上带着一分智珠在握的得意:「我听说现在退伍安排工作的少,可退伍费却是个大数字。先把老三家的笼络住,到时候再引着她给老三吹吹枕头风,让老三把退伍费都交公。要不然老三有多少退伍费,咱们谁都不知道,他藏私怎么办?」
蔡小娟还是不明白:「钱就是人的命根子,就算笼络着老三媳妇,人家该藏私肯定还藏。」蔡小娟不认为感情能大过利益,老三家的又不傻。
「这还不简单?」陆江咕哝两句:「就说有钱可以走关係给她安排个工作呗,去小学教书,在队里当会计,还是去公社,这还不好扯!」
「钱交上来,事没办成也不能怨咱啊。」
说完,陆江困极秒睡,发出沉沉的鼾声,蔡小娟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陆江说得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在心里合计了半天,方才睡下了。
东边老两口的屋里,也进行了类似的话题。
「老头子,你说老三要是有退伍费,这钱咱们要还是不要?」沈桂芝也是今天听陆浅说到退伍费才有此一问。
陆大金眯起眼睛:「咱们没分家,这笔钱总得往公中交一些。不过,咱们先别提,等老三提,老三是个厚道的,咱俩提别让老三吃心。也得看老三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沈桂芝深以为然。
旁边的屋子里,陆浅眼睛争得大大的,呆望着屋顶,她想起了上辈子,陆川昧下了大部分的退伍费,让家里不消停了很久,不知她今天提醒了她娘后,往事会不会重演。
睡梦中的叶清和回程的陆川万万没想到,家里人已经纷纷惦记上陆川这笔不菲的退伍费了!
第二天叶清起得很早,没办法,生产队里七点就上工了,农忙的时候更早。
叶清掐指一算,早七晚五,午休两个小时,农民这份工作也是八小时工作制呢。
陆家早饭六点就吃,吃完了洗几件衣服正好去上工。
一早上风平浪静,除了陆家依旧保持着低气压,蔡小娟对叶清仍是热情得不太正常。
收拾妥当后,陆家人赶去上工,沈桂芝餵完了鸡,敲响了三房的门。
「老三媳妇,跟我去自留地。」
沈桂芝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教教叶清地里的活计,老□□伍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这儿媳妇可不能像是娇小姐那样养着了。
要说她们这些知青的干活水平,沈桂芝顶顶看不上,而叶清在知青里还是个垫底的。
当初找儿媳妇的时候,她是听小闺女说,找个学历高的,跟老三随军以后容易分到工作,要不然沈桂芝可看不上叶清。
自留地只有三分,既然沈母和陆浅都去干,叶清也没矫情地搞特殊,简单收拾一下,利索地跟着沈桂芝就走。
眼下是为了种菜要把地翻一遍,再施点肥,沈桂芝今天就要教叶清翻地。
叶清没想偷懒,没干过农活的她颇有几分跃跃欲试,奈何这身体就是一副战五渣,还没翻几下,没力气了。
叶清:……
果然初级农场里的井水并不足以让她获得迅速蜕变的力量。
昨天晚上在农场待着的时候,叶清想到小说里的种种描写,忍不住喝了点水井里的水,水质清甜,还挺好喝的,然而这水显然并没有小说里洗筋伐髓的效果,后来临睡觉前,兑了井水擦身子,同样感觉平平无奇,除了入睡后,一个梦都没做,倒是睡得挺香。
沈桂芝见叶清这副娇弱的样子,心里的不满又上涨一层,老三都伤到退伍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最好的状况,自然是部队给安排了工作,最坏的情况,就是老三或许哪里残废了,又或者干不了重活得好好将养着。
当父母的儘管不愿意去想那最坏的情况,可情况要是没那么坏,老三怎么就突然退伍了呢?要是真安排了工作,电报上为什么隻字未提?
沈桂芝心里烦躁,此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地都翻不动,连浅浅都比不上,你还能干什么?」
陆浅虽然活干得慢,但人家一直坚持着呢,对比之下,不是反映出叶清更废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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