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可恨了。
四边方格,纵横交错,大眼连线完整,棋形无劫,无折腾余地的对杀。
气数咬得越来越紧。
顾景宸那一句话搅得他心烦意乱,偏偏棋局胶着,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顾老爷子的杀招路数凌厉,棋路波谲。但对杀算不得棋招考量,磨得是耐性。
可他已经没有耐性了。
顾淮之提了一子。
基本是下一秒,顾淮之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手僵了一下,将棋子放回棋盒,「是我输了。」
「心不在焉。」顾老爷子冷然道,「跟谁发的消息?」
「景宸。」顾淮之毫不犹豫地把人拎了出来。
顾老爷子起了身,淡淡地,「有事就忙你的去吧,一整天在我一个老人家跟前,闷得很。」
「爷爷……」顾淮之想要解释些什么。
「别拿那些场面话糊弄我,刚刚故意走错一步,现在又不想走了?」顾老爷子摆了摆手,「说你不学无术,是苛刻了。但做事轻浮,性子毛燥,你爸也没冤屈你。」
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视线如刀刃泛着冷光。
顾淮之心底微震。
「心性不定」吗?他自己都没觉察出来。前段时间的事因为顾景宸,已经摆平了。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受控地被左右了。
大约是觉得自己威严太过,顾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不用在我这里死守着规矩。」
「是。」
「爸。」顾淮之刚刚离开,程曼青从外面踏进来,「您让淮之走了?」
「嗯。」顾老爷子正提笔,手底下走出一个刚猛遒劲的字来,笔走龙蛇,瘦劲有力。
程曼青将茶放在桌边,禁不住摇了摇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你们别管得太紧,物极必反。他这性子,像极了……」顾老爷子手中的笔一顿,似乎想起什么,神伤了几秒,嘆了一口气,「算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儿媳有分寸。」程曼青应下了。
退了出去,顾淮之心思渐渐沉了下来。
刚刚的念头仅仅一转,他还是把电话拨给了顾景宸。顾景宸干笑了两声,避重就轻地把事情讲清楚了。
顾淮之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挤出来一句,「所以你刚刚,就没替我澄清一下,直接走了?」
「我赶时间啊,快错过班机了。」
「你丫良心不会痛吗?」顾淮之咬牙,「你是不是跟你哥有仇,想坑死我那种?」
「别这么说自己,晦气。」顾景宸显然是不为所动。
「你小子赶紧给我滚回来,机票钱我出。有什么比你哥的重要?」
顾景宸失笑,正要应下,他的瞳孔猛然间收缩,手指关节抑制不住地收紧。
他很清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开始极速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有钉子一根一根敲进脆弱的神经。
「下次吧。」他听到自己轻淡地拒绝,扣掉了电话。
这是他仅剩的清明。
天空突然落雨。
细雨,轻飘飘的带着微凉的触感,在地面溅起,捲起一层雾气。
电话突然被挂断,再打过去无一例外的无人接听。
「……」顾淮之现在很想骂人。
很好,我记着你了,您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顾淮之也没功夫跑到机场堵人了,他上车之后就开始打电话。
打给林姣的第一通电话,毫无意外,林姣拒接。
打给林姣的第二通电话,响了半声,他听到了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顾淮之一时无言以对。
林姣把他拉黑了。
「山水有相逢」这话还是有点意思的,短短一天,现世报就应在他身上了。顾淮之的心情有些难以言喻。
京城本来就堵,飘了个小雨,就堵出来一个新高度。管你是什么好车,高架路上一样寸步难移。
修长的手指一下接一下扣在方向盘上,顾淮之都快被磨得没脾气了,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你说这雨要下就下,路给堵了,但不是那种声势浩大的,他在雨中淋着估计林姣也毫无触动。
事实证明,林姣就是毫无触动。
北方的雨,总是带着烈性的,即使是初秋,也透着一点寒气。偏偏声势太小,看着都没感染力。
他没卡自然进不去,站在下面足足半个小时。让保安递了几次话,林姣就回了一句,不认识。
顾淮之被气得想笑,他倒是想解释,可惜林姣不想听。女人计较起事情来,会让人格外头疼。
雨不大,但搅得人心烦意乱。他伞也没带,就这么在外面淋着,衬衫很快湿了一层。
在楼下大喊让她出来,他也不是没想过,但这种不仅扰民还丢人现眼的举动,他也干不出来。
顾淮之打了几个电话,物业这边的经理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也不知道从哪个温柔乡里爬起来的,身上还残留着浓烈的香水味。
大概是被人提过醒,物业经理见到他亲切得近乎谄媚,撑着伞一路小跑着过来,「您赶紧进来,我手底下人没眼色,别见怪。」
他扭头就对着保安厉声呵斥,「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怎么能让人在外面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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